南城冷雨: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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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妈妈的错,妈妈不应该打你,你是无辜的……”

    只要“父亲”不来美国,母亲便会对他好一点,带他去迪士尼,去公园摸小狗。

    可“父亲”一来,母亲就会变得面目可憎,狠狠踢打他:“你是罪犯的儿子,我根本不爱你!”

    久而久之,母亲疯了。在他四岁那年,在他背上留下一道疤。

    明洪依旧不离不弃,因为母亲实在太美丽。“父亲”将母亲接回国内,明济却被留在美国。母亲说:“我不要看见明济,我恨他,他不应该出生。”

    他一个人在美国生活,明洪宠爱他,甚至立下遗嘱,给他留下大额信托。老儿疼幼子,导致明家其余兄弟姐妹,极其不喜欢明济。

    每年母亲过生日,明洪就会被接明济回国,“一家三口”团聚。母亲变成一只失去灵魂的金丝雀,陪伴在有老人味的明洪身边。

    母亲不叫他,不看他,不理他。

    后来,明洪病逝。明家洗牌,明世手段雷霆,将明济困在国外,不许回国,又派人监视。直到明世坐稳董事长之位,高枕无忧后,才撤离人手。

    “所以——”明济说完这个故事,开始慢慢往海里走去。小孩声音活泼,还在不停地呼唤妈妈,童言充斥在海浪之间。

    他说:“我不应该出生,不应该拥有幸福。因为我从来不知道,爱是什么。”

    冷梧泪如泉涌。

    在晴好的阳光下,明济却在逐渐往海水中走去。她伸出手,从背后紧紧抱住无助的人。

    “我的出生带着原罪,但我依旧爱妈妈。”他喃喃自语。

    “明济。”冷梧叫他。

    明济没有回头。

    “这不是你的错。”她泣不成声,“没有人可以选择出生。”

    这一刻,她竟无法用“母爱真理”去宽慰明济,第一次有口难开。

    没有人规定母亲一定要爱孩子。而明济的母亲,是侵/犯后才诞育的孩子。每当她看到明济,那段被侵/犯的过往,会一遍遍浮上心头,永无止境地提醒她面对黑暗。

    冷梧只能紧紧抱住明济,泪水打湿他的后背,海浪在二人脚底拍打。

    这一刻她发现,这个话题太沉重,沉重到无法用语言去“治愈”。因为根本不可能治愈。

    “明济,我们去吃个冰淇淋吧。让镰仓的老鹰偷吃我们手中的冰淇淋,让过去的一切都被老鹰吃掉。”冷梧温柔拍着他的脊背,“听说很好吃。”

    明济缓缓转身,伸出手臂,紧紧抱住冷梧,仿佛在汲取唯一的温暖。

    这份温暖一直包裹着他。

    是冷梧告诉他正确的方向,告诉他人应该怎么活。

    她有爱她的父母,每半个月都飞来日本。而她,竟真的将他带回家,像一家四口,在京都生活。

    现在,她再次向他伸出手。用最简单的话,告诉他去吃个冰淇淋。

    明济抬起脸,见她抬手,轻柔擦去他的眼泪:“我请你。我们走。”

    随后,他又看见一双手,坚定地握住他,带他离开海边。

    这一瞬间,海浪消失。

    冷梧找到一家很火的店,就在镰仓站旁的中央市场,卖极具特色的冰淇淋饼干。因为去得有点晚,还剩最后一个。

    两人站在街道边,一人一口,望着阳光相视而笑。冰淇凌很甜,生活也很甜。

    运气很好,没有老鹰来啄。

    这一天活得自由自在,晚饭去了一家北海道咖喱店,明济说比京都的好吃。

    用过晚饭,天边还残留着晚霞。浓紫、重橙,随着海浪揉在一起,渐渐化为天上黄色的繁星。

    穿着浴衣的少女踩着木屐奔跑,欢声笑语地说:“快走呀,海边有花火大会!”

    人渐渐多了起来,推着二人往海边而去。镰仓的花火大会不需要门票,所有人坐在沙滩上,交头接耳地等候。

    冷梧握住明济的手,牵着他往前海岸奔跑,放肆地笑:“跑起来,七点二十开始,还有五分钟!”

    明济愣住,见繁星之下,她笑靥如花。

    绿色的电车悠悠而过,望着二人手牵手奔跑的身影。夏日的绣球花掠过衣角,带着淡淡清香,氤氲在海风中。

    时机正好。

    赶到海滨时,第一簇花火“砰”地一声直冲云霄,瞬间点亮幽兰的天空,幽深的海面,以及安静的人群。

    夏日,海边,花火,和明济的二十岁。

    在此刻,绚烂地绽放。

    等晚上回到酒店,都还在聊这场意外遇见的花火大会。

    “没想到运气这么好,我们今天是随机来的。”冷梧轻捏他的鼻尖:“听说江之岛那条街,还挺多东西的。买一点寄回去给我妈。”

    明济抱住她,温暖得不想放开:“好。我们一起去。”

    午夜降临,他将身子缩成小小一团,嗅着她身上的香味。

    “明济,你好重喔。”冷梧被压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

    明济像小狗,蹭着她的脖间:“那我轻一点。”

    他轻轻挪动身子,不敢吵醒她。目光如吻,留恋地在她脸上辗转反侧。

    冷梧忽然睁开眼:“睡不着了。”一翻身子,抱住明济的脖子。

    “明天去鱼见亭吃料理吧。”

    “好。”明济回。

    冷梧摸摸他的脸,他顺势仰起头,将下巴抵在她胸膛上。

    “以后不要随便和别人吐露隐私,知道吗?”她认真叮嘱,“防人之心不可无。”

    “防人之心不可无——是什么意思?”明济愣愣。

    冷梧抿抿唇,在脑海中思索,对待他这种中文水平,得翻译成大白话:“意思就是,你以为别人是好人,但实际是坏人,会将你的痛苦散播出去。”

    “可你是好人。”明济毫不犹豫地说。

    冷梧失笑,用手指轻捏他的鼻尖:“我不会说出去。但这世界上,未必人人都像我一样嘴巴严。所以明济,不要轻易把秘密说出去。”

    明济眨眨眼,似乎在思考,然后亲亲她的下颌:“我知道了。可你不同,你是我的爱人。”

    冷梧感到下颌如羽毛拂过,爱人这个词分量太重,不适合二人的身份。

    于是她说:“在中国,爱人是合法结婚后的称呼。”

    “冷梧,”明济伸出长臂,从后面搂她的腰,声音吻上她的脖间,“你喜不喜欢我?一点点,哪怕一点点。”

    冷梧很直率地坦白,“我不知道。但和你待在一起挺舒服的。比如现在躺在床上,不做。爱也挺好的。”

    “那你就是喜欢我。”明济乐了,笑得眉眼弯弯,“你喜欢我!”

    “小屁孩。”她嘟哝一声,然后微扬声音,“别蹬鼻子上脸。”

    “蹬鼻子上脸是什么意思?”

    “……”冷梧扶额,懒得解释,索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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