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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南城冷雨》 14-20(第9/22页)
山,用手掌轻拍沙发,笑着说留在这里,明早我送你。
她弯弯眼睛:“你家阿姨做的饭,不太合我口味。”
他失笑,站起来走向她:“那我们去外面吃?晚上送你回学校。”
她没再拒绝,离晚餐还有好几个小时,便说去书房看会书。
等到饭点,约好去吃西班牙菜。
他没带助理,在地库里选了辆迈巴赫,绅士地为她打开副驾驶。
“谢谢。”她笑道,“叶总纡尊降贵啊。”
叶西风说她贫嘴,她则安然接受,甚至顺竿往上爬:“忠言逆耳利于行。”
他发现她这张嘴真不一般,失笑一阵,却什么都没说。
吃完晚饭后,冷梧并没有说自己在校园住。叶西风送她回宿舍,车在不远处停下。树影一丝一丝,如柳叶般拂落在挡风玻璃上。阴碧碧的,揉碎了一点微冷路灯,隔绝着车里车外的天地。
冷梧却不着急下车,好似不知道已经到达,指尖敲击着键盘。
“到了。”
“嗯?”她这才发觉前方是宿舍,便中断和全嵘的对话,“和家里人聊天,一时没注意到。那我回去了,再见。”
“对了。”叶西风出声。冷梧刚松开安全带,身子又转了回去。
她在等他开口。
叶西风侧身时,车内氛围灯忽然一亮,映得他的双眼,透出一丝淡淡暖色。
融融似春雪。
他说,月底是重阳节,要不要回山庄过节?
·
重阳节这天,菊香四溢,神清气爽。今年的梧桐叶黄得慢,仍带旧翠,在秋日中郁郁葱葱。
冷梧最喜秋天,大抵源自于汤唯。
每到深秋,她都会重温一遍《晚秋》。怎么会有人如秋天一样?萧瑟、凄凉,像一片将黄未绿的梧桐叶。绿是外表,清冷文艺;黄是内里,暮气孤独。
正如她对汤唯的印象。
有人说,冷梧,你身上也有一种寂寥秋日感。
她听罢,只是笑笑,并不表态。
霜降一过,气温渐凉,人们开始披上风衣,在梧桐大道中穿梭。
冷梧钟情老款。上世纪九十年代Mario Testino拍摄的巴宝莉,照片上模特迎风微笑,金发飘扬,抱着小狗走在草地上。
她一眼看中,花费各种渠道,从海外淘回这件中古风衣。那种微旧的质感,完美契合她文瘦挺拔的身材。手腕上的卡地亚,也是陈年老款。深棕极细的鳄鱼皮表带,Tank Allongée的矩形表内没有刻度,让人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夏日适合戴钢表,银色的,理智且克制。天凉适合带皮表,金色的,复古且摩登。
她将耳饰也换成了金色,agete小小一枚,看似不起眼,却恰到好处。如同秋日阳光,不炎热,但温暖。
正值傍晚下课,冷梧和谈星并肩而行,她手机震了一声。
【我已到校外。】
她因此与谈星道别。宁艺很小,没几步就走出学校大门。
他竟然站在树下,身上是长款的深卡其burberry,衬得肩宽背挺,如一棵迎风松柏。
“叶西风。”冷梧叫着那道背影,“你怎么不在车里等?”
他回首,眼角带笑:“我在看树。”
“可叶子还没黄呢。”
“等到十一月中下旬,栖霞山会红枫满天,我带你去看。”他为冷梧拉开车门,司机小汪客气称呼她为冷小姐。
路上不算堵,不多时顺利抵达。山庄节日气息浓厚,菊花盆景隐于步景之中,与旧绿的树叶,合成一幅橙黄橘绿的画。
冷梧与叶老见面,“叶老好。”她将古雅的包装盒递上,“学校前几天举办了重阳节活动,这是我做的茱萸古方香囊。不够精致,您别见笑,就当给山庄过节添个意境。”
上门不能空手,这些刘棠都教过。叶家什么都不缺,送名贵东西不符合学生身份。送礼却没点名送谁,而是说给山庄添意境。因为香囊并不贵重,这样叶老处理起来,彼此都能留几分体面。
“冷梧有心了。”叶老颔首,“你跟西风一样,就叫我爷爷吧。”
她弯下眉眼,声音清脆:“爷爷。”
叶老说:“这个香囊挂在书屋就很好,他们正好要去挂茱萸,你们两个顺道一起去吧。”
江南园林是顶秀的。曲廊如毛笔字,落笔时藏峰削丽,一个转身,真容变幻莫测。
叶西风带她走过长廊,她突然“呀”了一声。原来是叠石上,有只橘猫在慵懒睡觉。
“你怕猫?”他笑问。
冷梧摇头,说它很可爱。
“山庄有许多猫。爷爷说,一个人住也是住,不如养着猫,任由它们撒欢。”叶西风说,“都是流浪猫,收养的。”
这只橘猫胖头虎脑,冷梧情不自禁伸手摸摸,它倒不怕人,眼皮都没抬。
叶西风站在一边看她撸猫。
冷梧怕打扰它睡觉,轻轻摸了两下,就收回手:“我们走吧。”
二人走到一处庭院,正厅有块匾,题曰“桂影”。桂影书屋,难怪院中有棵桂花树。叶西风个子高,冷梧就在下面扶梯子。挂好茱萸与香囊,碧绿香囊随风轻摇。
她想进去看书,他推开门,正是早上十点,里面光线俱佳。她走到窗下,桌案上平铺着一幅菊花图,还未画尽,但气韵已显。
“是爷爷的画,他下午会过来续笔。家里的重阳旧例,是绘制一幅菊景图。”叶西风没敢动,走到另外一边,“这是我的书桌,要过来画一幅么?就当做个重阳纪念。”
书桌临窗,桂影浮动,落在铺开的熟宣上。
“我会画一点,不过是白描。”冷梧提起笔,“工美专业有开设国画课程。”
大一是打基础,油画、素描、国画都要来一遍。
“无妨。”叶西风含笑,“试一试?”
冷梧轻轻蘸取颜料,却不知该画些什么。
“要不要画没骨?”他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随后,一只手轻轻叩住她的手。
他的手虚虚搭在上面,身子却保持着良好界限。冷梧侧目,见他目无杂念,像家长把着初学孩童的手,一笔一划开始启蒙。
“现在是秋天,不如画这个。”叶西风引着她的手,在宣纸上落笔,“一叶知秋。”
蘸墨,提笔,执手。
“没骨画不必勾勒,不必打稿。讲究缘分,一气呵成。”叶西风温声。
她忽然嗅到青皮橘子味。疏淡,清冷。中式书画也讲究淡雅藏情。
窗外桂花随风摇曳,金风玉露,如细雨般落下。天意般吹进书屋,飘在案上和两人的肩上。
“梧桐叶,不正是你的名字吗?”一画了罢,叶西风松开手,“宁城最出名的就是梧桐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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