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根本不是正经魅魔[西幻]: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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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帮忙引路的女妖并未在他们身边久留, 随他们在这里慢慢行动。

    幼崽稍微玩了一会, 就开始兴致勃勃地试着往嘴巴里塞东西, 克莱门特不得不把她抓回身边,亲自开始了反复而漫长的尝试。

    好消息是,这里永远不缺物资,一望无际的凋零荒野充斥着大量转化后的畸形生物,从枯萎的树木到只剩骸骨行动的魔兽,也不乏已经迅速适应了新环境的各类魔化生命,奇美拉乖巧尝过了克莱门特带来的所有猎物,最终总结出了一个大致可供参考的日常食谱。

    这只崽子属于是典型的肉食动物, 大概是因为孵化过程中吸收了太多光明属性的力量,饮食方面的喜好也更偏向这种类型的转化魔物,像是之前猎杀过的被腐蚀堕落的独角兽。不过吸收能力有限,只能吃一些柔软且富有大量魔力的新鲜内脏。

    骑士抓了足量的猎物给她填饱肚子,直至这种时候,仍然还是个人类的克莱门特才会恍惚反应过来,拥有少女形貌的奇美拉本质依然是茹毛饮血的混沌野兽。

    她无师自通地学会如何用爪牙最快速度地撕裂猎物,灰白色的绒羽沾满狰狞斑驳的血痕,画面比他过往经历的任何一次战场都要糟糕。

    克莱门特没有纠正,没有发怒,他的表情和心情甚至自始至终没有发生一点变化,只是在奇美拉的幼崽叼着一块新鲜内脏凑过来的时候,温声安抚一句,要她自己吃就好。

    他不否认自己在放纵,在堕落。

    而这个过程在旁人看来一定是诡异非常的,克莱门特清楚,但他懒得在乎。

    他只是……已经太久没有这种彻彻底底地,从骨头缝都在放松的感觉。

    在这片深渊侵蚀的失落之地上,在大魅魔的领土上,被所有人称作骑士长的男人终于有了最合理的理由,能够允许他那些扭曲病变的自我一点点释放出来。

    等候奇美拉捕食的时间里,他安静地瘫坐在角落里,漫无目的地开始发呆。

    他把这一部分的自我真的割裂了太久了,只为了将自己更完美地、长久地,嵌入那个被众人期待的“骑士长”的壳子里……久到克莱门特早已遗忘了最初诞生这些情绪的理由,也忘了正确处理应对他们的方法。

    他不会,也不懂。

    他只知道曾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这种东西是该被唾弃的、是要被净化的,以至于此刻他终于有了理由可以将它们重新握在手里,男人能做的也只是把这些象征真实的碎片囫囵贴在身上。

    比起终于获得解脱的囚徒,更像是个笨拙模仿常人的疯子小丑。

    不得不说,他从未想过,这个放纵自我的过程会是如此地让人痴迷又贪恋。

    从那里出来的人,哪里还会有正常人。

    ——他早就从骨子里就烂掉了。

    ……

    奇美拉还在撕咬猎物,动作逐渐从笨拙变得娴熟,风中流淌过愈发浓郁的血腥气,而这甚至激不起旁边的光明骑士一点多余的反应。

    “你甚至不会对这种画面感到抵触了,对么?”

    赛德里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时,坐在树桩上发呆的克莱门特的第一反应并不是起身招呼,而是将腰侧剑刃推出几寸。

    神官没有闪躲,也没有意外。

    “您倒也不必如此露出这种反应。”赛德里安轻飘飘地提醒道,目光随即落向更远处的那只奇美拉,她跑得很快,只留给他一眼尾巴的残影。

    神官目送她的背影,略显遗憾地叹了口气。

    “我还以为能和那小家伙稍微聊几句呢。”他说,“啊,不过她看起来比我想象中更机警一些。”

    克莱门特安静听着对方的感慨,一动不动。

    “我更好奇您此刻到访是为了什么,单纯为了和我说些废话吗?”

    “哦,这个当然不是。”赛德里安飞快否认了这个说法,“更准确一点来说,我是来和您强调一件事:我们目前是站在同一边的。”

    “现在我们都有了对应的把柄,克莱门特先生。”赛德里安指了指远处,语气温和地又补充了一句:“您看,这只奇美拉身上携带着您的气息,而我对此明明亲眼目睹,却选择了知情不报——”

    “若是有朝一日我们可以返回王都,这点筹码足够让我们用来杀死彼此了。”

    “……”

    克莱门特啧了一声,他不觉得他们现在还能光明正大地返回王都,正如他不觉得这个人孤身一人站在这里,只是为了和自己说这点无聊的东西。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语调冰凉地问道。

    赛德里安双手交叠,依旧是神官那副令人敬畏的圣洁高贵。

    他垂眸,对着骑士微笑起来。

    “我想,应该是一个交易。”

    克莱门特的眉头立刻拧的更重。

    “什么交易?”

    “显而易见,我们此前的合作过于浮于表面,您不了解我的想法,我也不在意您的态度,这在此之前,勉强算得上是一件好事。”

    赛德里安如此说道,又简单比划了一下奇美拉消失的方向。“不过现在,我们在底牌不干净的这个问题上,情况应该也都差不多?”

    克莱门特啧了一声,表情依旧阴郁,不掩杀意。

    神官微笑着,继续补充道:“所以我在想:为什么我们不干脆以这一刻作为划线,将过去一切简单抛诸脑后,直接开始商量今天之后的事情?”

    莫名其妙。

    克莱门特心想。

    “从很久之前开始,我就觉得你是个相当不可理喻的家伙——”

    克莱门特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分给他,直接扶着膝盖准备起身离开:“此前合作不过是看在同僚和主教命令的份上,既然神官阁下说过去一切都要抛弃,那排除这些客观因素,我根本想象不到任何和您交易的必要——”

    “……是说连一个光明正大留下来的理由也不需要吗,克莱门特先生?”

    猝不及防地,赛德里安的一句话硬生生止住了骑士的脚步。

    对方转过身,眼神古怪地看着他。

    “……你说什么?”他轻声反问。

    赛德里安低头,轻飘飘地拍了拍自己的衣袍和袖口,然后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一个理由,或者说,一个能让您合理留在这座城市的机会。”他幽幽道。

    “就在此刻,王储殿下已经开始带人进入外城,着手安排纳克斯堡平民的救援工作;想必不久之后,他就会在此地正式站稳脚跟,届时无需再去强调埃斯泰尔的王血身份,他自然会拥有真正属于自己的领地与子民。”

    “所以呢?”骑士长蹙眉反问,“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赛德里安意味深长地挑了下眉:“我只是想说,到了那个时候,王储殿下大概会很忙,克莱门特先生。”

    克莱门特阴着脸嗤笑一声:“那小子忙起来又能怎……”

    他的表情蓦地一僵,声音也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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