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娇骨: 10、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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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入夜腹痛仍旧,沈幼辞已换了好些条月事带,范秋菊都已找不到干净的,在院中和两名妇人骂骂咧咧。

    沈幼辞侧蜷榻上,头晕目眩,已觉腹痛麻木,昏沉乏力。

    月移窗柩,院中传来妇人声:“王夫人急她作甚?没有干净的月事带随便扔了破布给她便是,反正夫人您都说了咱们君上要娶妻了,程姬如此恶毒,我们来教她规矩都是桩晦气事!”

    裴烬要娶妻了?

    沈幼辞努力调整呼吸,将气都狠狠吸满,脑中昏沉勉强冲散些。

    她仔细聆听。

    范秋菊恼道:“我不过是跟我老头子说这话,你们大肆谈论作何?这是我无意听到的,事情都没成,你二人不可乱传!槐花,去找些干净布缎来。”

    “知道了,我们不说了。要干净布缎给屋里头?”

    “自然,没看见她葵水如涌,急死我了!”

    “我屋里头正巧有我男人白日里穿破的旧衣,看着算干净,我去剪了拿给她。”

    “耳朵聋了?没听见我说要干净布缎!你我都生养过,知道下头稍有不当便能染一身病,都是女人,她怎么死的跟我们无关,但别在这上头染病。”

    院外一串脚步渐远。

    只听到妇人刘氏对范秋菊道:“王夫人,您就是太心善了,里头的大梁公主何曾把我们的命看成是人命?”

    “也是啊。”范秋菊苦恼,“哎,都怪我!”

    沈幼辞回了些力气,虽疼得闭着眼睛,却忍不住弯了下唇角。

    人心真复杂。

    所幸范秋菊此人该是能用。

    她们送进来的是一匹软麻,槐花与刘氏都没有寻到范秋菊满意的干净布缎,范秋菊便去自家里找了给她孙子做里衣的软麻来。

    沈幼辞躺在榻上隔窗听着,望着推门而入、一脸不耐的范秋菊。

    “现在要换?程姬自己换,奴婢们的粗手可伺候不起公主贵体。”范秋菊板着脸一寸寸剪断布匹。

    沈幼辞眨眼对范秋菊道:“等裴烬接我回朱雀台,我便以麻还锦。”

    “谁稀罕你的锦。”范秋菊低声冷嘲。

    沈幼辞道:“我身下失血过多,这布不抵用。你去云浮院寻我的内侍荣喜,唤他给我送体己之物,我所带衣物不多,再备苏罗、蜀锦、软雾纱,再取凝脂玉膏、芙蓉头油,再取我的云锦蚕丝被来,我盖此被难受,身上已起红疹。”

    “你……你还当自己是公主呢!”

    沈幼辞眨眼看她:“我本来就是啊。”

    范秋菊欲破口大骂,却在沈幼辞扫视下终是闭住了翕动的嘴皮,将门一摔走了出去:“掂量掂量自己如今身份地位吧!亏得我还巴巴掏了自家细软,我真是西苑第一蠢货!”

    沈幼辞捂着小腹闭眼,无奈苦笑。

    她若不做足些派头,怎么稳住她公主金尊玉贵的身份。

    只是门外忽然传来范秋菊慌乱的声音:“季,季先生?”

    沈幼辞微怔,睁开眼。

    门口之人长衫飘逸,面庞英隽清癯,正是季青砚。

    季青砚看了眼沈幼辞,垂下头揖礼:“听闻程姬有恙,臣下特携大夫为程姬诊治。”

    “是裴烬的嘱咐?”

    季青砚未答。

    沈幼辞明白了,颔首:“有劳先生。”

    大夫入内垂首替沈幼辞诊脉。

    季青砚背过身,礼立于门外。

    月光拉长他清癯的影子,地砖上的身影越发瘦长。

    他有权势,与裴烬一样有威信。他已两次帮她了,该是个顾全大局的好军师。

    沈幼辞和他们的敌人同样是梁帝,她不会与季青砚为敌。

    大夫诊脉道无事,拟了药方给范秋菊。

    范秋菊一面恭敬接过,一面对见到季青砚惶恐又惊喜,手忙脚乱随大夫出门去拿药。

    “裴烬虽冷情,先生之义我记于心。”

    “不敢。”季青砚道,“程姬的卫队可有调令?”

    沈幼辞认真道:“没有,他们只是护卫我在卫地的安全,乃我陪嫁,先生放心。”

    她的卫队有二百人,皆为梁帝挑选的精兵。

    他们有调令,在她能取裴烬性命的时候全方位配合她。

    只可惜她叫不动这些精兵,他们只看梁帝手令听命,手令在留金那里。

    那些卫队本是被礼官安插于农耕的队伍中,随她带来的粮种在卫地传授种植,自她与裴烬成婚后,裴烬就以种植为由,将卫队隔离于清河郡。

    季青砚颔首,正要离开。

    “先生可否请我的内侍荣喜替我送些体己之物,女子用品,还有软薄衾被。”沈幼辞道,“我实在睡不了这床,我肌肤已起红疹。”

    季青砚道:“程姬还有何吩咐?”

    “已无。”

    季青砚应下离去。

    未多时,荣喜携吉安、宜湘等仆婢带了她要的东西过来了。

    范秋菊与槐花、刘氏在检查那些物品,也监视着他们的举动。

    沈幼辞抬手示意荣喜搀扶她,在荣喜躬身过来时,宜湘则大声同范秋菊问话,沈幼辞趁此交代荣喜去查一查裴烬是要娶谁,再探些和裴烬有关的消息。

    ……

    夜色笼罩的朱雀台连绵的森严。

    朱雀宫正殿内,裴烬持卷在看白日朝议中各地来的奏报。

    谢毅支腿懒坐台阶下,也在帮裴烬看些军务。

    宝座高台两侧侍立着裴烬的亲兵与两名史官。

    季青砚说过他们要开创一个新的时代,身边要有随军笔员,要记下他们始于微时的一路痕迹,留为史记。即便最后他们拼尽毕生也无法创建出那理想中的时代,有这些书于战火的事迹,也算他们普通蝼蚁反抗暴权的英雄骨气,至少能在民间野史中留下些可以鼓励后人的东西。

    季青砚说,他们过的每一刻都将成为历史。

    要尊重历史,故而要过好每一刻。

    季青砚入殿中时,裴烬自竹简中抬眸看了他一眼,又埋于案牍。

    谢毅见季青砚如见救星,放下手中沉甸甸的竹简:“回来了,那公主真病假病?”

    “女子体阴,她已伤了阴元。”

    方才大夫在沈幼辞身前说无碍,但私下对季青砚如实禀道她已伤了元体,身骨阴寒,恐是不能再为人母孕育子嗣。

    大夫请示,若是现下开药尚有几分挽回的机会。

    季青砚自然知道裴烬不可能要大梁公主的子嗣,故也只是让大夫为她止血解痛而已。于季青砚而言,纵算他身受佛门礼教、道法天然,心中再存慈悲,也不会让敌人诞下自身血脉。

    季青砚向裴烬说起西苑中的事情,以及沈幼辞要的体己之物。

    裴烬头也不抬听着,只是听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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