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前挂了前男友的号: 4、溺水的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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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利。贺医生让护士带他去手术门口。

    手术室门上有一块透明玻璃,温斯语小心翼翼靠过去。

    温正身体被蓝色的布盖起来,嘴里插着管子,额头以上都被挡住,温斯语看不见,但能看见站在温正身后的贺知意。

    贺知意也穿着蓝色的布,戴着口罩,在像是很大很大的显微镜后,垂眼看着目镜,双臂微抬……大概是在继续钻他爸爸的脑壳,很认真,很吓人。

    温斯语转身离开,低头擦掉眼泪。

    他走在手术室的长廊上,却有越来越多的医生和护士,逆着他,表情兴奋地往手术室走,最后被赶了出来。

    他们找到又坐回等候区的温斯语。

    温斯语正在数口袋里的钱,掏出本本,继续算家里还剩下多少钱。

    陌生的大批医生把温斯语围住,他们穿着代表安全的白大褂,温斯语紧张却没那么害怕,只是太多人说话,说得太快,他看不过来。

    他们被告知温斯语是聋哑人,愣了会儿,又很快接受。

    “也是,贺医生来我们这种小地方,小医院做手术,肯定是有什么慈善项目。”

    “小妹妹,你告诉姐姐是不是呀?”

    “人家是病人的儿子!”

    温斯语看了好多字条,又在医生哥哥姐姐的手机上,看见了关于贺知意的报道。变态跟踪魔是很厉害的医生。

    贺知意在救他的爸爸。

    又一次,温斯语来到了手术室门前。

    贺知意也发现了他。

    贺知意从手术显微镜后抬头,温斯语看见了那双在浅蓝口罩上方的眼睛,漆黑的眼睛里有逼人的光芒,越过手术台,直直落在他的脸上。

    [别怕]

    他想起在进手术室前,贺知意对他说的最后两个字。

    手术顺利结束。

    温斯语看着在病房里的温正,回头又看见贺知意在分列两边的医护夹道欢迎中,目不斜视,一步步朝着他走来。

    贺知意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套深蓝色的短袖长裤,克制冷静,和之前从喷泉广场跟踪他到村子里的变态,全然不同。

    他边说话,边将温斯语看不懂的医疗术语口型写下来,给他看。

    “温叔叔,因为…”贺知意停顿片刻,“肢体无力,摔倒后造成急性硬膜外血肿。现在我已经清除了血肿,很成功,等手术麻醉过去,他就会醒来。”

    温斯语怔怔地看着他,忽然,退后一步,对贺知意鞠了一躬。

    贺知意笑,“一般的患者家属会想给我一个拥抱。”

    这时,一旁想要跟贺知意搭上话的神外医生过来,拿着温正的病理结果,激动道:“贺医生你的推测没错,的确是侵袭型星形弥漫瘤……”

    “闭嘴。”贺知意皱眉,低声呵斥他。

    他看向温斯语,温斯语正趴在病房的玻璃幕墙上,踮脚看温正,没注意他们这边。

    贺知意睨向来人,“让你手下的人都闭紧嘴,等患者清醒后再沟通。”

    “明、明白了。”

    温斯语转过身,在小本上写着问他,能不能进去看爸爸。

    贺知意微笑着点头。

    温斯语又鞠了一躬,在护士的带领下,去到温正身旁。贺知意看着温斯语纤弱的身体,嘴角渐渐平直。

    侵袭型星形弥漫瘤,三级恶性脑瘤。

    让贺知意拿到提名的脑瘤手术,不过是二级。温正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

    护士放了张陪护床,但温斯语不会展开,又或是力气太小,没能将床放下来。

    等贺知意看完温正的片子回来,就看见温斯语小小地蜷缩在椅子里。旁边的桌上,还有没吃完的盒饭,护士说温斯语吃得少,但贺知意却觉得是温斯语怕温正醒来没吃的。

    贺知意站在床边,看着温斯语躲藏在阴影里的脸,雪白的脸,比洒在他发上的月光更细腻,也更该惧怕烈日。

    似乎温斯语不该这样。

    不该担心吃不饱饭,不该睡不安稳,不该在红薯地里浪费宝贵的青春,不该在十八岁承担唯一亲人即将离世的噩耗。纯白脆弱,不易风吹的梨花,偏偏生在朴素黝黑的土里。

    温正醒了,他让贺知意不要叫醒温斯语。

    贺知意点头,来到床边坐下,垂着眼,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癌症。”温正嘶哑着声音说,“我得癌症了。”

    贺知意没有纠正医学术语,点头,“嗯,脑部的恶性肿瘤,癌症。”

    “小语知道吗?”

    “还没告诉他,我想应该由你做决定。”

    温正说了谢谢,然后扭头看着熟睡的温斯语,苦笑,“我买了意外保险,我想给小语留点钱。北方读书冷,小语很怕冷,要多买点衣服穿…还有,小语还是不喜欢助听器,他听不见,就会有人欺负他,我想等他习惯戴助听器再死。医生,贺医生,我还有时间对不对?”

    贺知意:“你应该告诉他。”

    温正摇头。

    贺知意合上手中的病例,看着温正:“告诉他,你得了侵袭型星形弥漫瘤,三级恶性肿瘤,手术成功率不到30%,全切率更低,且95%的医生无法保证不会损害你的脑部其他功能区,你可能瘫痪,中风,失语,脑死亡。”

    “贺医生……”

    “我会成为那5%,”贺知意说,“让我来为你做手术,这是需要你做决定,需要告诉他的事。”

    -

    温斯语用了很多时间接受这个事实。

    他单独在病房和温正说了很久的话,用电脑搜索了很久的资料,然后躲了起来。

    温正:“他不开心的时候,会躲在树下。”

    贺知意说好。

    医院附近的树周围都光秃秃的,不像村子里,树下是茂盛的杂草,能够把温斯语藏起来。贺知意在灌木丛里找到了温斯语。

    “你真是兔子吗?”贺知意笑着说。

    温斯语的眼睛很红,不知道哭了多久,大概是从和温正说话,到查找资料,再到被贺知意找到。

    “温斯语,眼睛是你和这个世界产生连接的器官,你要保护好它。”

    贺知意把温斯语带去眼科,做了检查,用药。

    贺知意同家属沟通手术方案时,总是强硬,尤其是对那些喜欢向网络医生寻医问药的。病人家属不懂,也不在乎手术方案,在乎的是结果,风险,以及医生是否知道他们的担忧和着急。

    贺知意一向不在乎后者,可是,他在乎温斯语。

    所以他不知道该如何沟通,除了用一大堆生涩拗口的专业医学术语,还能看着温斯语的双眼,说出什么其他安慰的话。

    可这样的顾虑,在他注视温斯语时消失。

    “温斯语,我对你父亲的病例很感兴趣,我能帮到他。”贺知意的语速不自觉变快,“让我帮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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