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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死前挂了前男友的号》 3、溺水的蝴蝶(第5/6页)
在门边,说:“贺医生,你真的非常厉害,希望你今年能拿到奖项。”
贺知意笑了笑,“谢谢……”
实习医生赶忙上来,伸出手,“埃里克。”
贺知意不握手,“谢谢,埃里克”。
凌晨四点,病人醒了过来,贺知意检查了他的瞳孔,运功和感觉功能等等,恭喜他的肿瘤被成功切除。
病人当即哭了出来,不停地说谢谢。
贺知意:“我也想谢谢你,你的病例和肿瘤,是我送给我自己的礼物。”
病人流着眼泪,笑着说:“是庆祝什么吗?”
贺知意沉吟片刻,“庆祝我的失败和成功……”手机来了邮件,“还有,我即将找回我的钱。”
fbi艺术品犯罪组有线索了,在雍城。
拿不到奖项,至少能找回那些钱,越想越气,贺知意当天飞往了雍城,要看看这个骗走他一个亿到底是谁。
案件还在侦办中,目前只向贺知意提供了当地协调警方的地址。
雍城他挺熟的,谢菁就是雍城人,后来因为贺知意的外公政斗失败,一家人才搬去了美国,遇见了贺知意的父亲。
这么多年过去,他外公提到雍城的纪、李两家就吹胡子瞪眼,但贺知意跟他们小辈关系还不错。
但这次显然贺知意不打算去找任何人,躲个清静。
贺知意不是野外派,不喜欢露营和钓鱼,在休息时间更多是看书,健身或在技能练习室。但潞湖这种穷乡僻壤,甚至连个能露营钓鱼的地方都没有。
贺知意买了辆车,四处闲逛,车轮陷进了雨后的泥路里。
附近刚网鱼回来的村民帮他把车推了出来,村民的手掌刚被鱼钩刺穿,贺知意随身带着医疗箱,帮忙缝补了伤口。
热情的村民邀请他留下来吃饭。贺知意看了眼脏兮兮,还带着股腥味的院子,拒绝了,他宁愿在车里吃三明治。虽然他极其讨厌在密闭的空间里吃东西,会在身上残留食物的味道。
他站在院子口,等雨停。
雨后天晴,一个头顶着碧绿荷叶的人,抱着捧莲蓬,拎着几只刚抓着野兔,蹦蹦跳跳,大大咧咧地走在乡间极窄的小道上。
贺知意耐着性子等他。
车载音响的音乐被来电不停中断,医院,谢菁,电话不停地进来。贺知意将手机关机,只剩下引擎和空调声的封闭车厢,让贺知意烦躁,想飙车。
他按了喇叭。
可车前卷着裤腿,小腿雪白,光着脚的人不为所动,比贺知意还霸道无礼地继续走在路中间。
贺知意重重地又按了几下,对方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跟个聋子似的。
降下车窗,贺知意冲着人喊:“嘿!让一下。”
还像兔子一样蹦哒呢。
前方路边有块花生地,大爷抱着锄头在地里,听见喇叭嘀嘀声,回头跟前边那人比划说话。兔子不蹦哒了,回头看了眼逼近的车,嘴里含着的棒棒糖掉了,人也被吓得掉下土路。
贺知意:“……讹钱的?”
贺知意推开车门,走到路边。三四米高的土坡,长满了杂草,还有一块长满水葫芦的池塘。人没掉进去,但荷叶帽和莲蓬撒了一地,几支掉进了水里,还有野兔。
那人想也没想地就跳进了池塘,把溺水的兔子都救了上来。
受惊的兔子不会感恩,当即就跑了。
浑身湿透,还挂着几根杂草的少年,迷茫地回头,看向站在坎上的贺知意。
贺知意背着光,他看不清脸,只能看见高大压迫的黑色轮廓。贺知意却看清了他的脸。
暮色从天边漫下来,他坐在池塘边,微仰着头,日落时刻的灿烂余晖,在他的眉骨和鼻梁镌下一道金光,鼻尖,唇珠,下巴——如果贺知意不是被胸膛里剧烈的心跳冲昏头脑,那这就是他见过最完美的人类骨骼和五官。
他在整形外科轮转时,见过的所谓完美模板,都比不过眼前的小小人偶。
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吓跑了,捡起地上的莲蓬,匆匆逃走,在下过雨的湿滑泥地里,又摔了好几跤。
贺知意冲动地想要追上他。
转过身,一把连土带泥的花生砸到贺知意的脸上。
站在花生地里的大爷,怒气冲冲地对着贺知意挥锄头,吼:“你把小语都吓摔了!”
贺知意嫌恶地擦脸,“是他走在大马路中间,我按了很多次喇叭,他都不肯让开。”
“这条路不准进车!是我们自己修的土路,不准开车!”
贺知意到嘴边的抱歉还没说出口,对方又道:“他听不见!小语听不见,他生来就是聋子哑巴。”
附近村子里的人都认识「小语」,小语是漂亮的小语,是聪明的小语,是孝顺的小语,是独立的小语,是能干的小语,是听不见、不会说话的小语。贺知意很轻松就问到了他的全名。
温斯语。
喷泉广场,贺知意坐在画架前,在心底默念出这个名字。
这次他将温斯语看得更清晰。随着风吹来,吹开温斯语未经打理,又柔顺无比的黑发,乖巧地贴在他纤细后颈,同时,露出苍白而秾丽的脸。那张脸还不成熟,天真单纯的眼神在他的脸上恰如其分。贺知意一时怔愣。
温斯语接到一个电话。
他起身先对贺知意这位客人鞠了一躬,拿着黑色的老式键盘手机,找到旁边卖棉花糖的商贩。温斯语看不见电话那头的口型,急切又惶恐,捏着画笔的手指微微发抖。
贺知意听见了,跟医院相关,除了生死就是钱财。
温斯语回到画架后,还是先红着眼向他鞠躬致歉。贺知意换了个姿势,双手交叉抱在胸前,静静地凝视温斯语哭过的脸。
本就营养不良的脸孔,在接完电话后更是毫无血色,湿润的睫毛轻轻闪动,鼻尖挺翘精致,抽动的样子像那天逃走的兔子。薄薄的嘴唇也在发颤,那样小而美丽的嘴唇,如果发出一声叹息,会让所有人怜爱地涌出想要保护他的欲望。
可是,温斯语是哑巴,哑巴连哭的权利都被剥夺。
贺知意提前准备了一沓钱,是弄丢温斯语的兔子,莲蓬,还有吓得他摔倒的补偿。原本担心他会不收,现在不了,温斯语需要这笔钱。
温斯语接下钱时,是惊讶的,崇拜的,仰望他的眼神令贺知意满足。就像完成了十二小时的手术。
可没想到,温斯语没几天就把钱都退给了他。
不是他原本那沓崭新的钱,东拼西凑,零零散散,后来才知道温斯语把他们家骡子卖了,凑齐了钱还给他。
温斯语很伤心,他想要那头骡子,贺知意又不会拉磨。
贺知意不明白,温斯语为什么要还钱给他,他甚至可以给温斯语更多的钱。他把这事告诉了朋友。
朋友谈恋爱了,不像贺知意甚至没有对任何生物心动或喜欢过——在他的实验中贡献生命的小白鼠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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