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妹妹嫁给别人后: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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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容扶膝站起身来,“令君以为你在宣武场那夜,将一切都算无遗策,也说会保我无事,但令君可否想到,如果此刺客提前闯入我与陛下的寝帐呢?如果事发当时,你的人没有及时将我带走呢,又会发生什么?”

    “还是说,即使发生这些,对你来说,也没所谓,也不重要,反正卫家那么多女娘,即使是我为了你的大业死在那一夜,对你而言,也不过是重新换个人重新入宫。”

    卫观澜心中仿若盛了一只鼓,这只鼓此刻被鼓槌重重一敲,鼓面震荡起浅浅余波。

    “小九,我从未这样想,”卫观澜坐在原处没动,视线上扬,语调沉缓,“不会有意外,做不到的事情我不会答允,既然答允了你,就一定不会让你有事。”

    明容站在高位,此刻对着坐在下首的卫观澜,竟有些居高临下之感,也就将对方眼波流转间,所有的情绪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应当是她第一次从长兄眼中看见了惑然,很快又是想让她信任的承诺。

    有一瞬,她想到了昔日在卫家省身堂跟着曹大家学习功课时,长兄时常会来视察她的功课,那时她担心自己太笨、学得太慢,而对她失望。

    卫观澜这样的人会担心她对他失望?

    绝无可能。

    明容自认为自己非常有自知之明,很快将这层念头从心中摒弃掉。

    但她总是不由自主地想到宣武场遇刺那夜,眼前人攥着她的手不肯松开的力道、毫不掩饰担忧的眼神、落在她耳畔鬓边的温热呼吸。

    犹如腐草蔓生,萤虫振翅而出。

    而一天月色,清明透彻。

    “还有什么别的要问的?”卫观澜见她收回视线,又问。

    明容定定神,吸了吸鼻子,问道:“令君做这些,是因为我是卫家出来的皇后?”

    卫观澜不曾否认,“也是因为我是你的长兄。”

    对方的嗓音还如往素一样,如她出嫁那日,同她说:“往后有我这个做长兄的朝中,不会叫你受委屈。”

    只是已然没有了当初的散漫不经,而是带了几分郑重其事的态度。

    明容唇瓣翕动,一时竟然不知该如何接他这句。

    仿佛置身于一处幽谷,浓云遮蔽下,一缕金光破出,随即飞鸟自她头顶盘旋而过,空谷回乡,久久不绝。

    越是这样,明容竟生出些逃避的心思来。

    不过很快她清醒过来,恩威并施,也是他控制棋子的手段之一罢了。

    半晌,她才清了清嗓子,道:“此事,我知晓了,时候不早,想来令君中书省中还有事情,我便不多留令君。”

    很明显的“逐客令”。

    因对方已经先一步转过身去,卫观澜并未判断出她的想法,只站起身来,朝着明容一揖,拂袖离去。

    萧韫近来繁忙,于是同明容说,歇息时不必特意等他,他忙完若顾得上过来,必会来永安殿,明容明白萧韫的意思,等了几夜后,被晚归的萧韫几番劝拦,便也不再多等。

    是夜,入眠前,她眼前一度都是长兄那张挥之不去的脸。

    久违的,她又梦见了当初得知一切的那一夜。

    那一夜她几乎花光了十七年以来所有的勇气,只是为了从她素来敬慕的长兄身上得到一个答案。

    对方没有任何想要哄骗她的意思,很冷漠无情地告诉了她所有的算计。

    那夜她差一点就要孤注一掷地表露心意了,但对方完全面不改色。

    “怎么了?容娘?”

    明容正陷入梦魇中,被一道温润嗓音唤醒。

    她睁开眼,拥着被子做起来,怔怔循声望去,只见萧韫刚从屏风外绕进来,正要解下腰间玉带。

    “是我吵到你了?”萧韫将玉带搁在一边,过来坐在她床榻边,取出绢帕替她一点点拭去脸上的泪珠,“怎么哭了?”

    明容垂下眼,低声道:“梦见了一些过去的事情。”

    萧韫收了帕子,明容的过去,安庆同他提起过一些,但明容不愿主动提起,他也不会提起,只道:“从前的事情都过去了,往后万事有我挡在容娘身前。”

    明容闷声道:“多谢陛下。”

    萧韫又道:“还有件事要同你说,你前些日子同我提到许娘子,我白日里让见素拟了旨,追封许娘子为陈国夫人,牌位仍旧供奉在长干寺,也方便你回头前去祭拜。”

    他一提,明容才想起自己原不过之前有次用膳的时候无意间与萧韫提起阿娘的事情,对方竟然记在了心中。

    想起自己方才那个可耻的梦中梦,明容更觉得愧对于萧韫。

    她想尝试着喜欢上萧韫,但痴心错付的事情就在眼前,她实在没办法将自己全部的身心交出去。

    一场秋雨一场寒,中书省值房外的院子中,已然铺了厚厚一层落叶,不断有宫人将落叶扫到一起,以方便清理。

    扫帚扫过砖面带来的沙沙声,令卫观澜有几分心烦意乱。

    那个小匣子那日被他随手搁在君子兰盆栽边后,因没有他的示下,无论是方俞还是平日洒扫的宫人都不敢轻易去动。

    卫观澜搁下笔,摁了摁眉心,目光落到那个匣子上,再度想起那天在永安殿和明容之间的对话。

    他不得不反思,自己近来对明容是不是太有耐心了?脾气是不是太好了?

    许久也没有得到答案,卫观澜心中难得烦躁。

    或是因为不想让她成为弃子,毕竟培养这么颗棋子,并非易事。

    除此之外,无有其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035 私心

    卫观澜摁了摁自己的眉心, 正要将目光从那只匣子上收回去,凝神重新看呈上来的各种公文。

    恰此时一个上来给他换茶的内侍见他看着那只匣子默然不语,便问道:“令君, 可是这只匣子有何不妥?”

    卫观澜没有施以他半寸目光, 只道:“没有。”

    内侍没多想, 一边换上一盏热茶, 一边道:“那日令君将这只匣子放在案上, 并未吩咐如何处理,奴婢们见这匣子是在这盆令君素来珍爱的君子兰旁边,便当这是令君的要紧物品, 遂没敢乱动。”

    这盆君子兰是他当年在会稽精舍读书时,他的恩师所赠, 从他十五岁结束在会稽精舍的求学回到建康,到今天掌管中书省,已有将近十年。

    是名贵的品种,也寄托了恩师对他的看重, 所以他侍弄这君子兰素来用心,将其搬出去晒太阳这种事也从来是他自己做, 侍奉他的人都清楚个中意义,即便是方俞, 亦不敢擅动。

    “嗯, ”卫观澜默认了他的说辞,又将人打发了, “没什么事便先下去罢。”

    内侍得了吩咐,动作麻利地端了旧茶盏立即退了下去。

    方俞被他支走去办别的事情,值房中又只剩下他一人。

    卫观澜挑开木匣子上的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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