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假扮臣妻的丈夫》 80-90(第27/33页)
上,身上,衣裳早已被打得又湿又透, 紧紧粘在身上,如同被冷水包裹。
寒意从皮肤往里渗,一直渗到骨头缝里, 过低的温度令幼薇脸色惨白, 嘴唇失了血色,她抱着臂膀,几乎有些失温了。
山林间的雨雾模糊了远近的一切,树冠在风雨中摇晃不止,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她眉毛、眼睫上挂着水珠,柔嫩唇瓣在雨中显得更加娇艳, 雨水浇得她连睁眼都变得艰难, 她看着满地的尸首, 雨水冲刷着那些已经不会再有表情的脸,血水被稀释成淡红色, 顺着山石的缝隙往下淌, 渗进泥土里, 再也分不清哪一片是血,哪一片是雨。
幼薇暗暗咬牙:“卫昭,缇骑司还有多少人?都在这里吗?”
卫昭一愣, 他下意识报了个数, 旋即回道:“回娘娘, 还有一部分守在山上……”
“光守在山上有什么用,守着李承玦去死吗?”
幼薇咬住下唇,三两步上前, 仓一声拔出卫昭腰间佩刀,她转头,找了块大石头站上去,抬手举起佩刀,突然出声:“缇骑司听令!”
雨水打在刀刃上,发出细微的泠泠声响,顺着刀脊汇成一条细线,从她的手腕流进袖口里,冰凉刺骨。
她是纤弱的,个子也算不上高,站在石头上才堪堪比他们高过一些,高举的手臂还没刀背宽,甚至隐隐发抖。雨水顺着她的下颌滴落,打湿了她鹅黄色的衣领,那件衣裳早已湿透了,紧紧贴在她单薄的肩上。明明是再瘦弱不过的娇弱女子,脸上却浮现出难以言喻的坚决,任大雨冲刷不掉。这份坚决,莫名令人生出信服的力量。
林间所有缇骑司面色一凛,纷纷原地站好:“是!”
幼薇扫过面前或流血或疲惫的侍卫,雨水从他们的盔甲上滑落,从他们握刀的手背上滑落,从他们绷紧的下颌线上滑落。
她心下不忍,却还是道:“你们是随圣人出生入死的缇骑司,是他最亲近的兄弟,是他最信赖的近卫。你们可愿付出生命,随我一同折返,救回圣人!?”
话音才落,山林间便回荡起这些缇骑司低沉有力的声音:“愿意!愿意!”
雨声哗哗,却盖不住这一声接一声的回应,它们撞在山壁上,又被弹回来,在整片林子里回荡。
幼薇心下动容,又有说不出的震撼,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能令这么多万中无一的精锐,心甘情愿为一个人付出生命?她发自内心感谢他们,可又知道无论什么样的语言都配不上这份重量。
幼薇垂下手臂,在雨中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谢谢。”
她从石头上下来,走到卫昭面前,双手托着佩刀,物归原主,她自下而上看着他,只说了一句话:“卫昭,他不能死。”
卫昭接过佩刀,幼薇也不管他是什么反应,当即回到自己的马上。脚蹬太滑,她第一下险些踩空,又踩了一次才爬上马去,她骑马还是李承玦教的,她骑马不差,只是冷得有些没力气,手指攥着缰绳,指节泛白。
上了马,她调转马头,离开之前,对卫昭说:“如果你放不下明姝姐姐,你便带着她的尸体一路向南吧,我不会怪你。”
幼薇纵马而去,卫昭一个人在原地心下震动。他固然放不下谢明姝的尸体,可李承玦他更要去救。
如果谢明姝未曾出事,或许他仍然会坚持要服从李承玦的命令,将幼薇一路向南送到远离京都的地方去。
可是在失去所爱之人后,卫昭忽然明白,爱一个人,便是希望对方安然无恙地活着,便如李承玦对余幼薇,便如谢明姝对他,而此刻,他完全能够明白余幼薇想救李承玦的心,倘若他能用自己的死换回谢明姝,他亦愿意付出相同的代价。
卫昭咬牙,将谢明姝的尸首抱到一棵树下。雨水打在树叶上,又从叶尖滴落,一滴滴落在她的脸上。他认真抚了抚她的脸颊,指腹在她冰凉的皮肤上停留了一瞬,留下一句:“等我。”
随后翻身上马,朝马蹄声远去的方向狂奔而去。
李承玦带的缇骑司精锐,本是为了防备不时之需,如今既已知道山上是什么情形,那么这些精锐便再无隐匿的必要。
卫昭用特殊哨声提前召出提前伪装了身份的缇骑司,他们有的做僧人打扮,有的是普通的百姓模样,可通过衣服下面结实的身体,以及整个人散发的冷肃气场,一看便知他们绝非普通人。
卫昭向他们说明山上情况,离开这么久,李承玦很可能非死即伤,可是不论如何,他们都要赶回去救他。
幼薇看到他们百死不悔的坚毅面容,心下十分动容,然而这么多人,绝不能白白上去送死,庄怀序究竟带了多少人她无从知晓,但她总要给自己留条后路。
思及此,幼薇对卫昭道:“已经受伤的便不要再上去了,那样太危险。”
那些人侍卫听了,不禁有些急:“皇后娘娘,缇骑司不惧生死!”
大雨不断落下,这一张张的坚毅面容被雨水冲刷:“缇骑司不惧生死!”
幼薇对他们笑了笑:“我知道,你们都是值得信任的好儿郎,但是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们。”
……
山顶的雨势比山下更猛。风从崖口灌进来,裹着雨水,抽在人脸上像鞭子。
鲜红的血模糊在眼前,很快又被雨水冲刷。李承玦一刀劈砍过去,铛啷一声兵器斩断,尸体倒地的瞬间,他的刀已经刺进另一人的身体里。
雨水顺着刀身往下淌,把刀刃上的血冲淡,又迅速染上新的。
源源不断的杀手如蚂蚁一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而他像是注定被蚕食耗尽的食物。雨水在他脚下积成浅洼,被他踩得四溅,每一次转身都在泥泞里留下深深的靴印。
雨水顺着眉骨流下,他手中的刀已经卷刃了三把,随手一扔,再从旁人手中夺过一把新的,继续厮杀。
他不觉疲惫,骨子里隐隐约约透出一股放肆拼杀的痛快来。
或许正如旁人所言,他骨子里便是残忍嗜杀的异族之血,天生好战,从前在西北,他最喜欢的便是亲自在战场上与人拼杀,那些异族流民心性残忍,喜欢到大渊这边的村子里烧杀抢掠,他将这些面孔视作惠妃,视作李承尧和李承厦,视作他的父皇,他的眼前有数不清的惠妃和父皇,可怎么杀都不累,对于这些人,他便是杀上千百次都不累,他们便是这般该死,杀光这些人,他只会感到兴奋,过瘾,和希望游戏永远不要停下,他宁愿筋疲力尽倒在战场的高度期待里。
能够在快乐的事情里耗光精力而死,好过平淡无聊的死去,支撑他活下去的唯一动力,便只有想方设法爬上去,爬到那个位置上,然后杀光所有该死的人。
他的人生,该有也只有这么一件值得做的事情而已。
可是没想到,他的生命中闯入了一个意外,一个愚笨不堪的小姑娘,跌跌撞撞出现在他世界里,她一点一点擦掉那些染了鲜血的灰暗生活,她会心疼地抱住他,亲亲他,跟他说没关系,往后我会对你好。
那时他并不知道,原来如此脆弱无害的人,会是这世上最可怕的陷阱,多么可怕,体会过一次柔若无骨的怀抱,发现自己从前过惯了的生活,竟是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一零文学 10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