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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假扮臣妻的丈夫》 80-90(第13/33页)
发清俊如玉。
晨光从窗外斜斜地打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衣料上的暗纹随着他的动作若隐若现,像是在月光里洗过一样干净。
皎皎如月。
幼薇脑子里莫名冒出这个词来。
看到他,幼薇的心莫名慌了一下。也许是想到他昨夜说的那些话,也许是这次再见,她总觉得他哪里不一样了。
庄怀序站在门口看了她片刻,目光从她的发顶一路滑到裙摆,唇角慢慢弯起来。
“绵绵今天真美。”
她垂下头,有点脸红。
婢女们无声地退了出去,最后一个出去的人顺手把门带上,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庄怀序朝她伸出手。
幼薇看见了,却假装没看见,她提着裙子从椅子上站起来。
庄怀序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自然地负到身后,并不计较什么,语气依旧温和,道:“走罢,带你去用早饭。”
说是早饭,其实已经快午时了,她起得晚,婢女又梳妆很久,早饭时间早就过了。
幼薇已经饥肠辘辘,果断点头同意。
庄怀序走在前面带路,幼薇提着裙摆跟随。
她一边走一边打量四周,这是一座极大的宅院,规制不比京中那些公侯府邸差,幼薇暗暗吃惊,原来外面还有这样的大宅。
他们穿过几道月门,经过几处院落,回廊曲折,石径通幽,假山叠石错落有致,看得出是花了心思布置的。可无论走到哪里,幼薇都看不到墙外的景象,如同一座精心打造的华丽牢笼。
终于,庄怀序在一道月门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唇边含着浅浅的笑意。
“到了。”
幼薇跨过月门,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座花园。园子不大,却布置得极为精巧。
假山石从一角堆叠而起,山石间有细细的水流泻下来,注入一方小池,水声潺潺。
池边种着垂柳和碧桃,柳丝在风里轻轻拂动,草地上散落着几丛不知名的野花,黄的白的紫的,开得十分热闹,几只彩蝶在花丛间翩翩起舞,一片生机。
园子正中央有一座莲花池,池子极大,几乎占了花园的一半,碧绿的莲叶密密匝匝地铺满水面,明明已经过了莲花的季节,这片池子里竟还开着满池的莲花,花瓣层层叠叠地舒展开来,风一吹,满池莲叶翻涌如碧浪,淡淡的荷香随风飘过来,沁人心脾。
池边停着一艘朱红色游船,船头雕着一只展翅的凤凰,在日光下闪闪发亮。船舱四面挂着轻纱帷幔,用金色的流苏束起一角,露出里面铺设的锦垫和矮几,船尾立着一个穿蓑衣的老船夫,正低头整理缆绳。
庄怀序率先上了船,船身微晃,他转过身来,朝幼薇伸出手。
幼薇一愣,却还是顺从地把手放进他的掌心,借着他的力道上了船。
船身晃动,幼薇有些怕,她没坐过这样小的船,每晃一下都怕栽倒。庄怀序的手绕到她腰后扶着她,仿佛真的在扶,可又有距离。
若说虚扶,她又总能感觉到他手掌的温度。
低头进入船舱,里面布置得似乎极为舒适,锦垫上铺了竹席,矮几上摆满了各色零嘴,梅子,蜜饯金桔,松子糖,核桃酥,都是她喜欢的。
还有一盘剥好的石榴籽,一粒一粒红宝石似的盛在白瓷碗里,旁边放着一壶冰镇的梅子酒和两只琉璃杯,角落里一只青瓷香炉里点着驱蚊的艾草香,烟雾袅袅,带着一股清苦的药香。
最妙的是矮几中央摆着一只竹篮,篮子里装满了新摘的莲蓬,莲蓬还带着长长的绿茎,茎上挂着水珠,显然是刚从池子里摘上来的。
幼薇坐下来,拿起一只莲蓬翻来覆去地看,心里不得不承认,这一切都太用心了,以至于令她有些心软。
船开动了,水声潺潺,庄怀序在她对面坐下,看着满池莲花,又看了看坐在对面的幼薇,心情很好地弯起嘴角。
“风动莲池香满袖,花映红妆人如旧。”
他兴之所至,随口吟了两句,目光落在她脸上,温柔得像池面上的水波。
幼薇的脸噌地红了。她慌忙低下头去剥莲蓬,手指却不太听使唤,抠了半天也没抠出一颗莲子来。
庄怀序笑了笑,从她手里拿过莲蓬,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掰,莲蓬便裂开了。
他将莲子一颗一颗剥出来,仔细地去掉外面那层绿色的薄皮,又剔掉莲心,把白生生的莲子仁放在一只小碟子里,推到幼薇面前。接着又拿起一颗核桃,用桌角的小锤轻轻敲开,把核桃仁挑出来码在旁边。
幼薇看着那些剥好的果仁,心里忽然有些发酸。从前二人在一起,他也是这样的,她会撒娇说自己剥不动那些坚果,他笑一笑,伸手便为她干活。
那些都是很小很小的事情,可快乐和幸福都是实实在在的,是她值得她珍藏的美好。
“倘若当初在江南没出事。”庄怀序把最后一颗莲子放进碟子里,视线低垂,唇角弯着,有些感慨地说着,“这本该是我们在江南的生活。”
幼薇一愣,抬起头来。
他说得没有错,这本该……本该是他们的日子。
庄怀序抬眼,对她笑:“不过从前欠你的那些,今后我都会补给你。我们还有一辈子呢,记得吗?”
幼薇哽了下,不知道该说什么,心中的道德反复挤压着她,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成了什么人,嫁给庄怀序时要被李承玦逼迫,后又无名无份和李承玦在一起,现在成了李承玦的皇后,庄怀序又要回来和她谈论以后。
为何一切总是这般错位,如果她从未遇到李承玦,从未遇到庄怀序……
她心中酸涩,嘴里泛苦,但是很快,她从这种情绪中抽离出来,将心中的疑问道出。
“还没来得及问你,当日坠崖,你掉到了哪里?为何我们找不到你?你是不是伤得很重?”
庄怀序沉默片刻,望着船舱外田田的荷叶,淡淡开口。
“我当时摔下了山崖,被路过的客商救了,便随着他的商队一路向北,没有待在江南。”他顿了一下,“我昏迷了几个月,一直不醒。商队把我安置在他的老家,由他的家人照料。直到最近几个月才醒过来。”
他转过头,看着幼薇,目光里带着一种后怕的庆幸:“醒来后我一直派人找你,却寻不到踪迹。但我还有寻找豫州鼎的任务在身,顾不得回京,一直在外漂泊,根本不知道你已经回京了。”
幼薇没有想到是这样。她想到豫州鼎已经找到的传言,心念一动,道:“所以你是找到了豫州鼎,因此才有时间回京的,对吗?”
庄怀序弯了弯唇,这笑容有些意味深长:“绵绵真聪明。”
船缓缓靠了岸,从船上下来,发现这边也有一处花园,比方才那座更僻静些。
岸边有一座六角凉亭,亭子四面挂了竹帘,帘子卷起一半,能看见亭中已经摆好了一桌酒菜。凉亭对面是一座戏台,戏台不大,却搭得精致,台柱上挂着红绸,台前的纱幔在风里飘飘悠悠地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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