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扮臣妻的丈夫: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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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陡然一沉,带着冰冷的杀意响彻广场:“今日若非你们步步紧逼,言语诛心,朕的皇后,会惊惶至此,转身逃跑吗?!”

    言罢,他抬手置于唇边,吹出一声清越唳哨。

    哨音未落,天际鹰唳破空,巨大的海东青应声而至,盘旋于禁军阵列上空,发出尖锐的指令鸣叫。

    幼薇正被交错的长枪逼得不断后退,头顶传来这刻入骨髓的鹰唳,浑身血液瞬间冰凉。

    猎场,江南……每一次这声音响起,都意味着绝望。

    手持长枪的禁军瞬间变阵,枪林合围,将她所有去路彻底封死。

    那几名捧礼服的女官已疾步追来。

    为首女官毫不留情,嘴上说了句“娘娘得罪了”,两个宫女上来按住幼薇,她一手捏住她下颌,另一手将一枚药丸精准塞入她喉间,指腹在穴位上一按。

    药丸滑入,苦涩弥漫。

    一股绵软无力感如潮水般从四肢百骸涌出,抽空她所有力气。

    她腿一软,向前栽倒,两名钳制她的宫女恰好一左一右将她架住。

    “带娘娘到偏殿,更衣。不可误吉时。”

    幼薇被半拖半架着,带入太庙旁一间僻静偏殿。

    她连指尖都难以动弹,眼睁睁看着她们剥去自己外衫,当中衣褪下,露出里面的杏色里衣时,一名女官捻了捻料子。

    “香云绫?”她蹙眉,对同伴道,“这料子用了雪里青作底,久闻可解寻常迷药,怕是会冲了这软筋散,脱了罢。”

    一片混乱中,听闻此言,幼薇脑中电光石火间想到了什么。

    香云绫……大婚那日她中迷药被掳走,傅叶嘉好奇她为何突然醒来。

    原来那时,竟是这衣料之故。

    “一并换了。”女官不容置疑。

    最后属于自己的遮蔽也被除去,幼薇如同被剥净的偶人,那套繁复的皇后礼服,被宫女一层层,一丝不苟地穿戴到她身上,尺寸正好,似乎有人专程量过她的身体一般。

    凤冠重重压下,又被发簪牢牢固定,幼薇身上无力,几乎承受不住头顶重冠,只能咬牙硬撑。

    女官重新描摹她的眉眼,将她眼尾上扬,红唇浓艳,配上这身最高礼制的凤袍,生生在她身上衬出几分威仪来。

    她被重新架出偏殿,带到太庙前。

    所有的目光再次袭来,她脸色发白,走路虚软,只是身旁有宫女架着,才看不出来什么。

    她抿着唇,眼底是屈辱的水光,她真是恨透了李承玦,他连她逃跑都算计好了,甚至让宫女给她用药。

    李承玦早知余幼薇受伏,此刻他在高台之上,看着一步步走向自己的余幼薇,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弧度。他好心情地屈起手指,一下一下在腿边轻点着。

    逃了这么久,还不是落到了他的手掌心。

    他来履行承诺了,他要娶她为妻,封她为后。

    已成靖国公主的谢明姝已被女官带了下去,此刻,她看着台上的余幼薇,脸上的端庄早已碎裂,她死死攥拳,指甲深掐入肉,用尽全身力气才维持着仪态。

    幼薇虚浮地站在台上,她已经没有力气注意任何事了。

    接下来的太庙祭祀,对幼薇而言,只是一场无力记起的噩梦。

    下跪,上香,叩拜,聆听祝祷……她的手臂被抬起,头被按下,身体被摆布。每一次动作,都能感觉到身边人目光笼罩,以及身上如芒在背的目光,她懒得分辨究竟是谁。

    她虚接一下皇后宝册,很快被女官捧住,最终又和李承玦一起在太庙前祭祀列祖列宗,这场封后大典就这样在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情况下完成。

    仪式终了。

    她被人扶着,送入了象征着皇后尊荣的坤宁宫。

    殿门沉沉合拢,隔绝所有。

    幼薇坐在铺着□□凤锦褥的凤床上,礼服沉重如铁,凤冠压得脖颈生疼。

    软筋散的药力未退,她试图撑起身体,手臂却软得不像自己的,刚挪动一下,便从床沿滚落,咚一声摔在厚厚的织金地毯上。

    连摔倒,都感觉不到太多疼痛,只有更深的无力。

    她趴在地上,喘息着,望着几步外紧闭的殿门,门上映着值守宫人沉默的剪影。

    跑?如何跑?她连爬到门边都做不到。

    绝望如夜潮吞没。她不再徒劳挣扎,就那样趴着,过了不知多久,才用尽残存的力气,一点点地,艰难地挪回床边,再一点点蹭上去,瘫倒在锦褥之中。

    像一条被困在金笼,脱了水的鱼。

    她就那样睁着眼,等待药力何时散去。她望着头顶繁复的藻井和明黄的帐幔,从午后,一直到夜幕低垂,宫灯次第亮起。

    殿外传来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她听见宫人恭敬的请安声:“陛下。”

    沉重的殿门被推开。

    李承玦走了进来。

    他已换下那身沉重繁复的祭天冕服,但依旧是一身玄底金线的常服,腰束玉带,步履间带着帝王独有的威仪。

    殿内明亮的烛火,将他挺拔的身影投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

    幼薇听到声音,眼珠微微转动,看向他。

    那双总是显得温软乌黑的眸子,此刻盛满了水光,但那水光之下,是毫不掩饰的恨意。

    李承玦挥了挥手,殿内侍立的宫人无声退下,再次关好殿门。

    他走到床边,坐下,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摩挲着幼薇冰凉滑腻的脸颊,动作甚至称得上温柔。

    “不错。”他心情很好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宠溺,“这样看着,乖多了。”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幼薇浑身汗毛倒竖,如同被冰冷的蛇爬过。

    她极度反感地挣扎着,猛地别过脸去,让他的手落了空。

    李承玦的手停在半空,随即,他轻轻笑了声。

    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他收回手,并不在意她的抗拒。

    “来人。”他淡淡唤道。

    一名内侍低着头,提着一只精巧的食盒快步进来,将食盒放在床边的矮几上,打开,取出一只白瓷碟,碟子里,盛着几只……生煎。

    内侍将碟子放在床畔一张小凳上,便躬身退了出去。

    李承玦倾身,端过那碟生煎。

    幼薇闻到一股熟悉的油香,但混杂着一种不新鲜的酸腐气味,十分怪异。

    “那日,朕忙完所有,骑马先行回江宁。”

    李承玦的声音很平静,话语里的亲昵,就如他们这几个月从未分开过。

    “路过那间酒楼,想起你爱吃那里的生煎,便买了这刚出锅的一份。”

    他拿起一只生煎,凑到幼薇唇边。

    凑近了,那不对劲的气味更加明显。

    生煎的表皮颜色暗黄,不复酥脆,边缘甚至有些被水汽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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