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扮臣妻的丈夫: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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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让小桃取来纸笔,说是要给父亲写信,她一刻都不想再等,她要立刻规划逃走的事。

    待纸笔取来,幼薇饱蘸笔墨,笔尖在纸上空悬片刻,久久未能下笔。

    思绪一团乱麻,要从何处开始想起?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忆起在相府时,庄怀序闲暇无事便会陪她读书,书上说,做事情一定要条理清晰,有先有后。

    当务之急,是逃走,最后要考虑的,是如何回京。

    所以,一定要有钱。

    往日出门花销都是平安或者小桃支出,她并不负责这些,也并没有带银两的习惯,如今真到用钱时,她那些傍身的银钱竟不够支撑她回京。

    其次,现在能够帮到她的人,只有父亲,她必须想办法联系父亲。

    想到这,她又绝望起来,父亲远在京都,而她却连行动都处处受限,倘若父亲知道她现在的处境,会不会担忧痛心?

    幼薇抿唇,一鼓作气在纸上写了一封信,信上都是一些思念父亲的废话,最后加了一句,她想吃京都的羊汤。

    然后大概口述了一下,说给门外的吉祥听,实则让小桃原样照抄了一份。

    她道:“你让平安帮我寄给父亲。”

    小桃晾好信,装到信封里:“是,小姐。”

    当天,李承玦没回来,幼薇不用在他面前装失明,也能睡上一个好觉,然而就算没有李承玦在,她还是不曾睡好,她在梦里怎么也逃不出这座宅子,只能绝望地困在这里。

    醒来后,幼薇借口要做夏天的衣裙,又借口买东西,让小桃从平安那取了银钱去铺子里做衣裳,实则偷偷将银钱藏下来,留着做日后的盘缠。

    她自己则又去了玉清观,想亲眼看一看庄怀序受害的地方。

    身后还有吉祥跟随。

    然后,她走到了那颗挂满祈福牌的银杏树下。

    她记得李承玦说过,要挂到最高处。

    她给了那道士一笔银钱,求他将挂高的祈福牌摘下来给她瞧一瞧,她借口自己梦到这牌子下雨将字晕湿了,不放心一定要看一看。

    她说:“我的眼睛瞧不见,您帮您给我听一听吗?”

    直到亲耳听到道士将牌子上的内容念出,不是余幼薇和庄怀序,而是与李玄佩,尽管早有预感,然而那一瞬间,她还是差点站不稳。

    果然,在她看不见的时候,他便这样一直欺瞒她。

    回来的时候路过邻居宅门口,她心思一动,小心掀开车窗,看到上面的对联。

    ——果然,那并不是夫君的字迹。

    只称得上端正,根本比不上夫君的字的美感。

    再联想那日她竟将夫君的字吹得那般好,不知邻居们见了会不会觉得她夸大其词。

    想到这里,又觉得有些丢脸-

    这日清晨,幼薇醒来,如常等待小桃进来伺候梳洗。然而,平日准时出现的身影却迟迟不见,门外一片寂静。

    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攥紧了她的心脏。

    她坐起身,朝着门口方向,用略带疑惑的声音唤道:“小桃?”

    无人应答。

    幼薇的心跳开始加速。她摸索着下了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步步挪到门边:“吉祥,小桃去了哪里?”

    门外终于有了动静,却不是小桃那轻快的脚步声。门被推开,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逆着晨光立在门口,正是李承玦。

    他这几日都不在府中,幼薇一直很放松,猝不及防看到他,实在让她吓一跳,连忙装作看不见的无措模样。

    她继续偏头唤道:“小桃?还是吉祥?”

    “是我,夫人醒了?”

    见到她,李承玦微微笑了。

    他迈步进来,目光落在幼薇只着寝衣的身影上,自然地拿起搭在屏风上的外袍,披在她肩上:“怎么赤着脚就下来了?仔细着凉。”

    他的动作温柔依旧,语气关切如常,随着他的靠近,他身上的冷冽气息几乎让她窒息。

    她强忍着后退的冲动,任由他为自己拢好衣襟,手指微微蜷缩,低声问:“夫君……小桃呢?今日怎么不见她来?”

    李承玦的手在她肩上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抚平衣料褶皱,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丝毫波澜:“小桃?她病了。”

    病了?幼薇心头猛地一沉。

    “病了?”她抬起头,努力让茫然的视线对准他声音的方向,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担忧,“什么病?严重吗?昨日见她还好好的……我得去看看她。”

    她说着,便作势要往外走,手臂却被李承玦轻轻握住。

    “不是什么大病,许是她这几日东奔西跑,在外面吃坏了东西。”

    李承玦的声音淡淡的:“已经请大夫瞧过,开了药,让她好生歇着便是。你身子也才好些,莫要过了病气。”

    若是从前,幼薇或许就被他这番说辞安抚了。但此刻,她心中的警铃已响成一片。小桃病得太突然,李承玦阻止得太刻意。

    她不能退缩。退缩反而显得心虚。

    “风寒?”幼薇蹙起眉,声音里带着坚持,“那我更该去看看了。小桃自小跟着我,情同姐妹,她病了,我怎能不闻不问?”

    她语气柔软,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执拗。

    李承玦沉默地注视着她,那双浅色的眸子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幽深。

    片刻,他忽然轻笑一声,松开了手,语气重新变得柔和:“夫人说的是,小桃自幼伴你身边,你想瞧她也在情理中,我陪你过去。”

    他答应了,幼薇松了口气,这说明小桃应该没事。

    无论怎么样,她都要亲眼瞧一瞧才能放心。

    她被他虚扶着,穿过熟悉的庭院,走向仆役居住的后罩房。

    来到小桃房前,李承玦抬手推开了门。

    一股淡淡的药味混合着屋内略显沉闷的气息扑面而来。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眼便能望尽。

    幼薇的视线,在进门的第一时间,就凝固了。

    床榻上,锦被微微隆起,隐约可见一个人形侧卧着,面朝里,头发散在枕上,看身形,确与小桃有七八分相似。床边矮凳上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

    然而,在房间角落的阴影里。

    她看到小桃被堵着嘴,双手反绑在身后,整个人都跪在地上的小桃。

    她一双眼睛盈满惊恐和泪水,死死地望着她。

    小桃身上还穿着昨日的衣裳,头发凌乱,脸颊上似乎有指印的红痕,她拼命地摇头,泪水滚滚而下,喉咙里发出极细微的呜呜声。

    一瞬间,幼薇浑身的血液都冲向了头顶,又瞬间冻结成冰。

    她几乎要失声惊叫,几乎要冲过去扯掉小桃嘴里的布条。

    但她死死地咬住了舌尖,剧痛让她混乱的头脑恢复了一丝清明。

    幼薇猛地意识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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