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斯涅尔定律》 130-136(第3/11页)
她低着头,旁边坐着一个年纪相仿的女人,正揽着她的肩,小声安慰她。
阮念走近了点,在女人面前蹲下身。
“你好,我是璞联医药的负责人,阮念。”
她的声音尽量保持温和,怕吓着她,“情况我已经了解了,真不好意思,现在才赶过来。”
女人抬起头,眼眶红肿得厉害,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嗯。”
“您先别急。”阮念握住她冰凉的手,手背皮肤上还沾着泪渍,“治疗方面的费用别担心,我回去立马跟总部沟通,争取尽快给您一个解决方案。”
女人点了点头,眼泪随之又涌出来,她连忙低下头去擦。
旁边陪同的朋友替她向阮念道了声谢,阮念站起身,朝郑青招了招手。
郑青快步走过来,两个人走到安全通道里。
郑青手里捏着一沓单据,脸色不太好看,“阮总,他太太姓王,应该也就是普通打工的,收入不太高。”
“听说他们最近刚换了大房子,房贷一个月要一万多,家里还有个上高中的女儿,Alston工资虽然不低,但一家人开销也大,这突然一病……”
她说到这没再继续下去。
“嗯,你在这边盯着。”阮念往手术室门口看了一眼,灯还红着。
“医生出来后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医药费我先转给你八万,如果不够你先垫一些,公司报销走我这边,我转给你。”
郑青点头应下。
阮念最后看了一眼手术室紧闭的门,转身离开。
江屿深一直在医院楼下等着。
见阮念拉开车门坐进来,脸色铁青,识趣的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发动引擎,开往家的方向。
到家之后,阮念鞋都没换,径直走进书房,把门关上。
她坐在书桌前,手机屏幕亮着,直到郑青发来消息:【手术结束了】
她打过去电话,询问情况。
十分钟后,挂断电话,她翻到Klaus的备注,拨通。
响了四五声才接通。
Klaus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声音有些不耐烦:“阮念,我现在在开会,有什么事不能发邮件说?”
“Alston进手术室了。”阮念的声音紧绷,“Klaus,你知不知道这件事?”
对面停顿了很长一会儿,然后一个更熟悉的声音插了进来,懒洋洋的,带着一种隔着屏幕都能听出来的漫不经心:
“阮念,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激动,公司出了这种事,总部这边肯定是第一时间知道的。”
又是Leo。
阮念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些:“所以,你们知道?知道人在手术室里躺着,然后你们没有任何反应?是这个意思吗?”
“反而是你。”Leo的声音不紧不慢地继续,完全不接她的话,“你近期不在公司?怎么知道得比我们还晚,现在打电话过来直接质问的口气,你不觉得你情绪有点过激了吗?”
“质问?”阮念被这两个字刺了一下,她冷笑了一声,提高音量,“现在人在手术室里躺着,在做开颅手术,我在医院只看到郑青和沈学知——Leo,你高薪聘请来的人事总监呢?出了这种事,他现在不应该在医院候着吗?!”
“人事总监这两天去参加校园招聘会去了,出差申请是我批的。”
Leo的语气依然不慌不忙,那漫不经心的架势,似乎是在跟一个不懂事的小孩讲道理。
“我说的是员工在工位上倒下了!送到医院直接做了开颅手术!现在躺在ICU!”
阮念一巴掌拍在书桌桌面上,掌心震得发疼,“你在跟我扯什么校园招聘?”
她深吸了一口气,每一个字都压着怒意:“既然你权限那么大,完全可以通知人事总监调取他的加班记录!这个员工因为长期加班,倒在了工位上,医生说他有可能醒不过来,请问公司应该负什么样的责任?”
手机那边,两人闻言都陷入了沉默。
一分钟后,Leo突然笑了,他的语调带着居高临下的从容:“所以?你想表达什么?手术应该还没结束吧?你怎么就知道他醒不过来?”
阮念握着手机的手指在发抖,她低下头扣着桌面上的木纹,深吸一口气:“手术已经结束了,我问过医生,医生说需要等患者自己醒来,但如果超过四十八小时还没有苏醒迹象,情况很危险。”
她停了一下,喉咙发紧却努力组织清晰的措辞:“Leo,Klaus,我需要你们的态度,家属在等,这件事到底怎么处理,我希望你们给个方案。”
“那就等四十八小时以后再看呗!”
Leo的声音依然不紧不慢,甚至带着一点笑意,似是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日常琐事,“阮念,一点小事你都这么激动,我对你日常的工作就要表示质疑了,难道你平时对客户也是这么急性子吗?怪不得客户投诉电话越来越多。”
阮念闭了闭眼,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她另一只手撑在桌面上。
“我的态度很明确!”她的声音愈发冷,“希望你们按照法律,这两天商量出合理的赔偿金额,家属需要钱,ICU住一天接近两万,上次你们随便裁员的事我既往不咎,他们的赔偿是我垫的钱,我也可以不要!”
“但一个为公司兢兢业业干了四年半的员工,现在生死未卜,你们不能当没看见!”
她顿了顿,声音再次提高,带着近乎破釜沉舟的决绝:“这算工伤!请你们不要推卸责任。”
一直没有出声的Klaus忽然开口了:“阮念,你先冷静,我们尊重法律,但是法律也提到了,四十八小时之内死亡才算工伤。”
阮念怔住:“什么?”
Klaus说的每个字都妥帖地卡在法条里,不留一丝缝隙。
她忽然觉得好冷,从后脖颈一路凉到脊梁骨。
“Klaus,你说尊重法律。那我问你,他调回国内是你签的字,他加班到凌晨两点你知不知道?”
她没等Klaus回答,继续往下说,语速越来越快:“如果公司觉得正常加班到凌晨两点不算风险,那你凭什么认为这跟工伤认定没有因果关系?法律是死的,但管理层对员工安全的判断,也是死的吗?!”
阮念盯着面前的书架,视野里那些书脊上的字忽然模糊成了一团,怎么都看不清。
四十八小时之内死亡才算工伤。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
她在璞联医药干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发现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两个人。
在他们的规则里,从不觉得员工的付出值得用钱来衡量。
那条“四十八小时”的规定不是一条法律约束的线,而是一道门。
门这边是人,门那边是数字。
跨过去了,就是赔偿报表上的一行支出。
没跨过去,就只是一个加过班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一零文学 10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