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涅尔定律: 12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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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都没走过去。

    考上大学、毕业、工作,阮建庆好像越来越像一个背景板,模糊在生活的角落里。

    直到奶奶去世,老房子被卖掉,她抱着纸箱搬进出租屋的那天晚上,忽然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亲人了。

    每个月往他卡上转的那三千块钱,她安慰自己说,只是尽义务,?十年的抚养,她得还。

    可什么是义务呢?

    “父亲”?字,像一面多棱镜,有人能折射出温柔的光,有人只能映照出斑驳的伤口。

    她走到单元门口,铁门虚掩着,门禁上贴满了通下水道的小广告。

    她没往里进,只是站在台阶下面仰头看,三楼阳台的防盗窗上晾着两件蓝白条纹的衬衫,被风吹得轻轻晃。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回来。

    可能是恰好有个空缺的车位,可能是正好渴了,而小区门口确实有个小卖部,也可能是想看看这个小区跟当年比有什么变化,树长高了没有,那个花坛还在不在。

    要是这个小区拆迁了,阮建庆能拿到一笔补偿款,那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把赡养费从三千降到两千。

    就像他当年说的:“你还年轻,可以自己去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不如换了钱实在。”

    所以,他当初不顾女儿和养母的死活,执意要卖房子,卖掉最后一点亲情的牵绊。

    呵呵。

    她扯了扯嘴角,觉得自己真的是莫名其妙。

    转身正要走的时候,单元门从里面被推开了。

    阮一诚拎着一个黑色垃圾袋出来,走到垃圾桶前扔进去,又小跑着再次上楼。

    紧接着,他的声音传过来:“爸,我扶着你吧。”

    “没事,爸今天身体还可以,前两天复查,医生说没那么严重。”

    阮念退步进了旁边的小超市,透过塑料帘子去看阮建庆。

    他看上去确实不用搀扶,今天穿了短袖。

    只不过腰上围着一块布头。

    “爸,换尿袋了?”阮一诚问。

    “中午刚换的。”

    “我看看。”

    阮一诚弯下腰,伸手撩起那块布头。

    阮念看到了一个黄色的尿袋,半透明的塑料袋子,里面沉着浑浊的液体,用一根细管子连着什么,被布头遮住大半。

    她僵在原地,突然感觉自己好像站不稳。

    即便他是一位失败的父亲,即便他极为过分,可在这一刻,那些纠缠了多年的恨与怨,忽然轻得像一口气,呼出去就散了。

    手里的冰镇矿泉水刺激着阮念的感官,她像是出了神,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旁边的阿姨催促:“小姑娘,小姑娘,看啥呢?来这里付钱嘞!”-

    冰镇矿泉水放在她的办公桌面前,水珠随着时间的过度,悄悄蒸发了,冰镇变成了常温。

    她出了神的看着,电脑上全都是对某种挂上尿袋疾病的查询记录。

    下午,张诗月出差回来,直接来了公司,直达阮念办公室,行李都没来得及放回家,堆在了墙角。

    “Leo背着我们,昨天让新来的人事经理把销售部三个人开了。”

    张诗悦带着咬牙切齿的劲儿,“其中一个刚跟我一起出差回来,还没到公司就失业了!”

    阮念皱了皱眉,把那瓶矿泉水放在了身后的架子上,起身给她倒了一杯水。

    “这事我怎么不知道?哪个人事经理?”

    “就那个周总啊!之前就是Leo引荐进来的,我今天一打听,是他同学。”

    阮念记起来了。

    这位领导来的时候她正好住院,全程都是郑青帮忙参考的。

    当时这个人说得天花乱坠,什么行业经验丰富、管理能力出众。

    她躺在病床上看了他的履历资料,名校毕业、大厂工作经验,看着确实不错,也便没有多问。

    张诗月:“现在人事部门就俩人,一个是他同学,一个是他同学在上一家公司的下属,之前原本有个负责招聘的离职了。”

    “他开掉的这三个其实干得挺好的,两个在孙哥下面,一个在我下面。”

    张诗悦越说越气,“那两个员工我没带过,没办法评价,但我下面这个小女孩干的不错,很认真,待人处事也挺会来事。”

    “而且什么流程都没有,随便找个理由就把人开了,说人家工作效率太低,没业绩,现在员工又不傻,肯定会告公司的,到时候劳动仲裁一来,赔钱的是公司。”

    阮念靠在椅背上,手指慢慢转着一支笔,半晌没说话。

    窗外的天已经暗下来了,写字楼的玻璃幕墙映着对面商场的霓虹灯,一明一灭地闪着。

    她盯着那团光影看着,冷笑了一声:“真是好大的权力啊……他人呢?”

    “没来,还在新加坡,我看啊,他是想把公司搞得鸡犬不宁才行。”

    “对了,还有件事。”

    张诗悦忽然想起来,凑近了些,“你之前给公司垫的钱给你了吗?”

    阮念摇头,嘴角一扯:“超出预算不给报。”

    “什么?”张诗悦一巴掌拍在桌上,“凭什么不给报?那是你垫的,也不是一笔小数目啊!晚上我给Klaus打个电话,该给你的肯定要给你!”

    她咬牙切齿地补了一句,“真的不想干了,我们在这里辛辛苦苦图什么?要不是盛泽、桦瑞那两个大单,公司早就运营不下去了,这还都是之前诺瑞华的客户资源!”

    “他们倒好,摘了桃子还要把树砍了。”

    阮念把手里的笔放下,声音平静了些:“事情出了总要处理,这次他可能铁了心要什么,初期就内斗,公司也无法长久,还是找个时间跟他谈谈吧。”

    “嗯,我让Klaus转告他,约时间。”张诗悦应了一声,忽然歪过头凑近来看阮念的脸,眼神变得狐疑起来,“诶?你怎么黑眼圈这么重?这么长时间不见,你不会天天在公司加班吧?”

    阮念一怔,下意识摸了摸眼下,对着手机一看,确实有点发青。

    “自从我上次住院,我家那位到点就来接我下班,我想加班都不行。”

    话音刚落,手机就响了。

    她低头瞥了一眼,戳了两下屏幕站起来,拎起包:“家里那位到楼下了,我得走了。”

    张诗悦愣住,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我听说过妻管严的,没见过夫管严的?”

    “所以你单身是明智的选择。”阮念走到门口,回头冲她眨了下眼,“记得帮我关灯,关空调,节约用电。”

    张诗悦摆了摆手,没好气地笑:“得得得,去吧去吧。”

    出了写字楼大门,夜风迎面扑过来,下午下了一阵子雨,空气里透着闷热的潮意。

    阮念走到路边那辆黑色车旁,拉开副驾的门,刚要弯腰坐进去,余光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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