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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斯涅尔定律》 70-80(第5/20页)
很久,她才逐渐恢复了稳定。
她拨通了柯瑞的电话,看了一眼电脑上显示的时间,晚上八点十分。
“柯瑞,晚上见一面。”
“你考虑清楚了?”
“把他的所有病历带上。”
“所有病例?”柯瑞的声音里带着一点为难,“我现在去哪里给你找?”
阮念闭上眼睛,后脑勺一阵一阵地跳着疼,太阳穴像被人用指节抵住了。
她喘了一口气:“你想找我帮忙,应该是不希望他受刺激吧?我需要了解当事人的情况,有问题吗?”
电话那头停了很久,直到阮念说了一声“喂”,柯瑞的声音重新响起来:“我尽量,不过太早的不一定能查到。”
“江屿深一直在私立医院接受治疗,别以为我不知道。”
她不知道自己的底气从哪里来,也猜不透柯瑞把这些事告诉她的用意。
但如果她听到的一切都是真的,那江屿深从小到大生活的环境是什么样的?他的病呢,跟这个有关系吗?
她不愿再用任何潜意识的揣测去解读这件事。
既然已经知道了,那她就要了解全部,包括江屿深治病的整个过程。
阮念和柯瑞约在一家茶室。
茶室在一条老街上,两层的木结构小楼,门口挂着竹帘,风吹过来的时候会轻轻晃动。
阮念到的时候柯瑞已经在里面了,桌子上一只深棕色的公文包,里面塞得鼓鼓囊囊的。
阮念拉开木椅坐下。
柯瑞:“我让医院那边的人打印的,全在这里了。”
阮念看着那一摞纸,A4纸,每一页都盖着医院的章,最上面那页写着患者姓名:江屿深。
她拿起来,手指捏着纸张的边缘,那些字在她眼前整齐排列着,她明明都认识,可它们连在一起的时候,却突然变得很陌生。
【确诊精神分裂症,病程呈间断性发作,需长期药物治疗及定期心理干预……存在长期自残行为,请避免情绪刺激,防止二次伤害。】
【药物治疗记录:奥氮平。起始剂量10mg/日,服用三个月后患者出现嗜睡、体重增加等副作用,效果不明显……后更换为阿立哌唑,调整为20mg/日。】
她看不懂那些药的名字,但她看得见上面的日期。
那是她离开,去新加坡的第一年。
她记得很清楚,那一年,她在找房子,在学英语,在被客户挂断电话后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发呆,反思自己是不是做得不够好。
她以为自己在受苦。
她不知道,有个人在医院里,吃着昏昏沉沉的药,手腕上缠着纱布,想着她。
【病史追溯至高中时期,首次发作于高一下学期,表现为情绪低落、社交回避、学习成绩骤降,当时未系统治疗,自行缓解……因多重生活事件刺激,病情复发,程度较前加重,出现幻听、被害妄想、自伤行为,住院治疗两个月,出院后持续服药,恢复良好。】
【近期因工作压力增大,睡眠障碍及焦虑症状再现,已调整用药方案。】
阮念把那些文件一张一张地翻过去。
这几年,他病情起起伏伏,好转,复发,好转,复发。
那些她不在的日子里,江屿深一个人撑着。
她的手指停下,不敢再往下翻了。
阮念再开口时,声音仿佛被什么堵住了:“他……他一直有这个病?”
柯瑞看着她眼眶泛红的样子,皱了皱眉:“在我回答你的问题之前,你先回答我,你为什么说走就走,连告别都没有?”
“……我当时只是,没有办法。”阮念欲言又止。
她能说什么?说什么有用呢?
比如?
说她在诺睿华待不下去了,于是她毅然决然地辞职,面试了几家同行,发现他们都收到了江烨的提醒,根本不会录用她。
说她一个普通人,没有办法跟强大的资本对抗,不仅没有得到男朋友的庇护,还被他父亲逼得走投无路。
说她那时候没有家了,奶奶走了,她的父亲告诉她“房子我已经卖了”,于是,她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所以,她想离开,去一个谁也不认识她的地方,找一个新的家……
哪怕亲身经历过这些,哪怕她病情复发只能吃药维持,她依然不断的暗示自己:人可以毁在苦难里,但不能死在放弃上。
眼前这条小路走不通,那就换一条大马路。
她从来没有想过死。
所以,她也不知道江屿深想过死。
她把那些话全部咽了回去,一句都没有吐出来。
柯瑞是江屿深最好的朋友,有些话她不能说,说了是在吐露抱怨——你看,江屿深的父亲对我做了什么啊?
那时,她认为的江屿深却避之不及。
柯瑞见她不说话,又开口了:“其实,从你走了之后,他一直都在找你。”
阮念抬起头看着他:“找我?”
可我没有收到消息,直到后来我换了号码。
她的声音涩得发酸:“他不是跟赵若宁在一起了吗?他怎么会找我?”
“谁说他跟赵若宁在一起了?”
柯瑞的声音忽然大了,隔壁桌的客人转过头来看了一眼,他这才压低了声音,“他知道赵若宁在公司针对你,然后擅自做主把她开了,赵若宁的爸是公司股东,因为这件事跟公司高层闹得很僵,以至于他后面做什么事,很多高层都反对他,前期他在公司的处境非常难……
阮念,你不能因为一点风言风语就跑了,你得给他解释的机会。”
阮念侧了侧头,她已经有些听不懂了。
“他只是不说,不代表他没做过啊。”柯瑞说到难受之处,紧紧皱着眉头,“你以后对他好一点不行吗?”
阮念下意识地回答:“我平时也很尊重他。”
“光尊重怎么行啊?他是病人,你得跟他在一起!得跟他谈恋爱啊!”
阮念:“?”
柯瑞激动地站起来:“你实在不愿意,你俩做炮.友也行啊!”
阮念一时无语。
“柯瑞,我只是去新加坡工作了一阵子,我承认,确实发达国家比较开放,但我这几年除了工作,没有在感情上开放过,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什么意思?”柯瑞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那上次在你旁边、对你嬉皮笑脸的那男的,不是你新男友?”
“他只是我朋友。”
柯瑞眨了眨眼:“哦……这样啊。”
他重新坐下来了,靠回椅背,看着天花板。
江屿深一个人也就罢了,现在多出来第二个,怪不得他俩能看对眼呢!
一个犟种是犟种,两个犟种为爱守贞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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