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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烈池焚粼》 60-70(第5/20页)
我一直在等你。”
“我太渺小,太愚笨,太没用了。”
“我不是神佛,我什么都做不到,我没有来处没有去处,我只有你……”
“对不起。”旃檀俯身低伏,“让你久等了。”
清苦檀香萦绕住泣涕如雨的兰亭。”愚笨的是我。“旃檀语声低柔,“我好像总是让你哭。”
兰亭紧阖双目死命攥着他的衣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生怕倏忽惊醒又是黄粱一梦,待惊魂稍定,连日来攒了一肚子的苦水登时翻涌。
夜海之上,苍蓝业火焚天撼地吞吐着纯白王蛇的馥郁涎毒。
兰亭抽抽噎噎地喘了口气,抬指划向混沌深处杀得昏天黑地的二位现成告状对象,正欲开口,旃檀蓦然瞭向鏖战的光焰,徐徐蹙额。
“千年未见”,旃檀抬指轻按眉心,素来八风不动的神色也透出几分无可奈何的错愕,“母亲竟还与父亲这般……兵戈相见。”
兰亭满腔控诉生生卡在嗓子眼,怀疑自己真的又梦里南柯了。
凝噎良久,他才如鲠在喉地打了个惊嗝,神情恍惚地发出一声迷惘:“啊?”
与此同时,漫天流火在这一瞬悉数寂灭。
寒冽夜雪与细密蛇鳞交织在不冻港的海面。
王蛇通体白濛濛的身躯好似一挂倾颓的冰川,将朱雀神鸟生生掼入这片冷粼粼的银浪。
“不论天人迷雾还是镜花水月,都瞒不过朱雀大人的法眼。”宫粼唇畔森然的尖牙细细研磨着那截喉结,又恹恹地撤开身,眼尾幽幽一勾,“难不成,您是在故意放水吗?”
严禛仰跌进乱雪般交叠纵横的鳞波,背脊陷落,姿态却并不狼狈:“你根本没拿白太岁为旃檀续形生机,先前那些障眼法,都是故意作给旁人看的幌子,”
宫粼但笑不言,膝头堪堪压在他的肋骨,就这么折腰跪骑在严禛身前,任由那双浓酽的蓝眸一眨不眨地凝视着自己。
“怎么,说到底对旃檀心怀愧怍?觉得未尽父亲之责?”雪白蛇尾搭在他薄韧紧实的侧腹,凉丝丝地摩挲了下,宫粼眼弯成月牙,轻吐出冷腻的嘲弄,“奇怪,朱雀大人不该……很讨厌我们的孩子吗?”
第63章 浮图塔
天沉地冻, 海冰与积雪倾覆岸脊。
“你是这样认为吗?”
严禛左手如环索虚握,凌空一拽,光辉夺目的藏蓝炎轮破指而出。
羂索印的威德焰色急掠过宫粼耳际。
——目标却并不是他。
远处海岬, 青莲周身宛若九天银河决堤, 沧澜雨瀑绽出八叶波涛。
严禛低眉垂眸:“降伏四魔贪嗔痴。”
顷刻间, 燃烧雀羽似的翎索天罗地网般急袭, 正与矜羯罗缠斗的青莲刚腾起的水箭攻势霎时尽数倾颓, 被绑了个结结实实倒吊在夜幕。
宫粼瞳孔一振,身后庞然的蛇尾浸染愠色, 高高扬起:“我们之间的恩怨, 朱雀大人何必如此没气量地迁怒小孩子?”
“以防你接下来分心”,严禛泰然自若,双手内缚, 薄唇冷冷一抬淡声道, “有备无患。”
狮子奋迅印结, 爆裂的巨吼将盘根错节的群蛇赫然震退!
白鳞与雀羽在云翳下锵然对峙。
嘶鸣的蛇潮气吞山河,狂澜将至, 却被严禛陡然的逼近截断。
“你真的是这样认为吗?”严禛欺身覆压,指腹紧紧衔住宫粼的下颌, 迫使他仰颈,“真的觉得我厌恶我们的孩子?”
剔透的浓红在宫粼的眼瞳染缬,像是杜鹃泣血,像是山茶断首, 更像是极地冰原的朱雀扯出滚烫跳动的心脏扔在了雪地。
宫粼呼吸微不可觉地一凝,居然没推开钳在面颊两侧的手指, 可还是下意识想避开浓重的注视。
刚一偏过头,严禛微微俯首, 侧脸不容分说地抵过去,强硬又温柔地将宫粼的视线拨回来直视他:“很难回答吗?”
宫粼眼睫轻缓一扇。
神祇如同满月,永离生老病死,寿命无量,容颜常住。
可此刻宫粼却没由来地觉得,严禛瞳孔的色泽似乎跟从前不大一样了。
似乎朝夕相处便难以察觉身边人与物件的流年似水,唯有别离才叫往昔的不复返更梦幻泡影。
这样看,兴许他们实在是分别太久了。
否则怎么会生出虚妄的错觉?
呼吸在逼仄的罅隙绞缠,严禛再次俯下身。
一幕幕或蹙额,或饮泣的宫粼像琉璃散绮的斑斓碎片,在心头横冲直撞地纷杂缭乱,严禛容色冷峭地盯着他,另一只勒住削薄后腰的手掌猝然收紧,强行将两人的身躯抵合得毫无间隙。
千言万语的怜惜跟软语涌在喉间,可一出口,又被积年执掌断惑处刑的肃严拧成近似审判的诘问。
“忉利天的谎言你照盘全收,我的话,你就一个字都不肯信?”
“从前在神域,但凡遇事,你去琉璃光的明王殿宇,往冥府奈河问降阎魔,诸天神佛,唯独不愿跟我坦露心绪。”
“就连那时你谎称静养,却去人间寻觅那伽踪迹,难道就认定我会从中阻碍你吗?”
早在千年万岁之前,山月朦胧之时,严禛就知晓宫粼是诱他步入无间的幽微暗河,引他踏进桃源的净丽山枝。
严禛指尖缓缓碾磨着宫粼细腻的下颌软肉,在白皙的皮肤激起一片惊心的红印。
“宫粼,我在你心里究竟是什么样?”
他这稍纵即逝敛藏示弱的神色,又唤起了宫粼不久前才惊忆的那片光景。
——往昔严禛身受垢秽玷污,暴恶溃决,雀羽剥落殆尽的将死之相。
你揭穿忉利天的谎言了?
知道多少了?
婚约是假,可情意也全然是假的吗?
长夜漫漫,三界六道那么多与你志同道合的神祇,你就没有过一丝动心,不曾有过一刻摇摆吗?
宫粼胸口轻伏,唇舌翕张。
好似一颗黑斑遍生的蛀牙摇摇晃晃几近掉落,又最终扎根在血肉。
“对啊,朱雀大人铁面无私,严明公谨,我这样安分不了的性情,自然要躲得远远的了。”宫粼霎了霎眼,所有未定的话语一嘴边便调转了枪头,成了不亚于严禛那副诘责口吻的反唇相讥,“说到底何必强求呢?若非早就心生龃龉,那时您何必纡尊降贵地潜行,随我去人间一探虚实?就像如今,倘若您抓到我而不惩处,岂不是枉为处刑神?”
更何况宫粼一贯如此。
恨脱口而出,爱又百口莫辩。
尾音甫坠,高渺的穹顶,淫靡冶艳的粉雾一头撞进流火,毒箭好似要在黑夜里烫出深渊的窟窿。
海啸卷起的残沫倾泻在岸边错落有致的建筑。
月轮晦暗,一道健硕的身影动作狂野地落在阴影里的迈巴赫顶棚。
底盘猛然下沉,警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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