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池焚粼: 18、破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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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觉地做到……”

    毛科长难以置信地浑身泛起寒意,替他接了后半句话:“众目睽睽下弑神。”

    狻猊万年不变的表情也蒙上一层错愕。

    诸天之下,唯有统御十方世界的五大明王能裁决神格。

    以及曾经同在三十三重天的古神,譬如大蛇俱利伽罗。

    瀚海之上,香王发出不堪重负的痛苦呻吟,顷刻间,只剩下一具被华丽布料覆盖着的轮廓依稀可辨的干瘪形骸,宛如一尊古墓中金漆剥落被辰光蛀空的木偶。

    不过须臾,那具衰败的躯壳缓缓向一边歪倒垮塌,轰然坠落!

    冻彻的沙原,群蛇拱起的浪潮接住了香王残留的遗蜕,恭恭敬敬地送往宫粼身侧。

    “真乖。”宫粼摸了摸领头那只浅粉色蛇灵的尾巴尖。

    紧跟着,一道幽蓝火链骤然缠上他的手腕,灼人热度瞬时烫红了雪白的皮肤,锁链另一头紧握在严禛手中:“你没有任何解释吗?”

    “朱雀大人这话说得”,宫粼故作受痛地“嘶”了声,不慌不忙,显然没这个意思,“像是我说什么,您就会信什么。”

    他指尖轻抬,粉色蛇灵便如曼陀罗花汁浸染的丝绸,慵懒滑向严禛的脚踝,没有截杀的凶戾,倒像一封意味深长的迤逦邀请。

    严禛腕间钴蓝的锁链应击而出,不知何故,并未凌厉劈斩,只在灵巧穿梭缠绕间将那些浓粉色的蛇灵寸寸系紧,链节与蛇身摩挲,振出细密的叮咛声响。

    蓝色焰火与粉鳞触碰的瞬间,蛇灵不仅没溃散,反而在高热中蒸腾起一片裹挟甜香的桃色雾气将他们笼罩其中。

    “是真是假”。严禛垂眸俯视着宫粼,“我只认罪愆因果。”

    “那是当然,毕竟您可是最身正严明的圣子,神域三十三重天的处刑断惑之神。”蛇躯犹如柔软的手腕试图攀上严禛的腰身与臂膀,宫粼轻笑着故意激怒他,嗓音幽婉地低吟道,“……不过昔年在我座下,朱雀大人心魔炽盛,像条渴奶的幼兽般缠着我膝头喘息时……怎么不见这般正气凛然?”

    “……”

    严禛喉结滚动,眼底幽焰暴涨:“……先前我说的没错。”

    “你是真的欠管教。”

    兔起鹘落,沙漠沸腾。

    不计其数浓艳似初绽垂枝梅的蛇灵钻出,蠕动交缠着汇成一湖温柔而致命的潮汛,向严禛漫卷袭去。

    “哗——!”

    黑焰与粉雾同时在凛冬的沙漠爆开!

    无边烈焰冲天而起,散尽后,显露的却非法相,唯有一尊更具原始神性的朱雀真身。

    羽翼似垂天之云,根根玄黑翎羽皆燃烧着永不熄灭的幽蓝火焰,矗立天地,神圣与毁灭的气息交织宛如亘古的毁灭具象。

    “好凶啊。”宫粼脸上的慵懒尽数化为冰冷的亢奋,周身空气扭曲,他骤然散作一条庞大无比的深渊王蛇,暗粉色鳞片沉淀着瑰丽而颓败的色泽,仿若干涸血污反复濡染的残霞。

    朱雀的长鸣灼裂天幕,深渊王蛇的嘶啸震荡大地。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

    朱雀利爪扣进王蛇柔软的腰腹,未作撕扯,仅凭灼热悍然楔入那看似脆弱实则坚韧的鳞甲。王蛇丰腴的尾尖则如水草般缠绵而上,缱绻地盘旋住朱雀的羽翼,如同最亲密也最危险的缠绵。

    “滋啦——”

    杀机毕现。

    王蛇的鳞片在爪下迸裂,散发糜烂香气的暗粉毒芒紧随其后炸开,瞬息腐蚀朱雀漆黑的翎羽。

    朱雀以更沉重的俯冲作为回应,坚如磐石的翅骨狠狠撞在王蛇的背脊,将整截身躯都嵌进冻沙!

    “哈……”王蛇喉间溢出一声闷哼,夹杂着难以自抑的痛楚与悸动。

    暗粉与玄黑交颈缭绞,朱雀翎锋将不断扭动的深渊王蛇圈禁在领地之内,蛇信嘶鸣,鳞片逆立,掠过覆满绒羽的颈侧。

    朱雀低下头,燃烧的喙啄住王蛇后颈那一小片敏感的逆鳞。

    那里曾是流淌他们温存的隐秘禁区。

    却没有刺穿,只是虚虚地咬含,朱雀烈焰磅礴的神力透过这枚逆鳞流转,但若杀念微动,摧折王蛇的脊柱不过在一念之间。

    与其说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厮杀,不啻为一场暴烈的缠绵。

    被彻底掌控的无处可逃令纯白王蛇的躯体在这一刻本能地战栗,剧烈颤抖。

    “砰——!”

    硕大无朋的羽翼浓荫蔽天,筑成一片只属于他们的与世隔绝的蒸腾雾色。

    焰茫散去,宫粼已被恢复人形的严禛反剪双臂,重重压在冰冷的沙丘之上,后颈仍残留着适才被雀喙衔啄的炽烈与压迫感。

    严禛屈膝抵住他的腿弯,单手紧紧圈拢他头顶的腕骨,另一只手则满挟不容置疑的力道钳住他白皙薄韧的侧腰紧箍,指节深深陷进微凹的弧度。

    那是一个介于惩戒与占有之间的动作。

    “你为什么……”严禛呼吸粗重,滚烫地拂过身下人的颈侧,逼着宫粼直视自己,“……就是学不会听话。”

    宫粼仰望着他,那双总是颓艳的眼眸映照着严禛交叠着爱与恨与占有欲的俊美面孔,清晰地感受到与自己冰冷蛇血截然相反的炙热温度,以及几乎要将他彻底焚灼的暴虐与危险。

    他非但不挣扎,反而微微仰起下巴,更贴近那份威胁,又稍侧过脸,流露出一种近似残忍的满意。

    “听话,”宫粼舌尖舔过水漉漉的唇瓣,迎着那对烧焚的蓝色瞳孔,吐息如兰:“怎么能让您破戒呢?”

    他把这一声“您”咬得极轻,像蛇舌掠过燧火的光。

    “况且”,宫粼气息呵在对方喉结,再次烈火烹油,“我又不是朱雀大人您真正挚爱的‘师尊’。”

    最后两个字,宛如点燃火药的引信。

    那只覆在宫粼清窄腰胯示威的手掌猛然收紧,几乎要揉碎他的骨头,严禛俯身,仿佛要将宫粼吞吃生咽似的狠狠咬上他脆弱的颈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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