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秋风辞》 50-60(第9/16页)
那才是重要的,而非是外物。这段日子在忧郁中挨过,反教人想明白许多。没有永远的自由,没有永远的安全。她越是守着外界的一个个目标、一个个承诺,就越容易被动。她不要再见白秀吟了,不要再见方循了,甚至也不再想着得到什么圣君的信赖和重用了。
她本就是个误打误撞闯天家的普通人啊,从没有人告诉过她是这样的。
曹康的声音猛然唤回了她的思绪:“我是忧心,近日陛下削夺武将职权,颇为倚赖崔尚书,虽说科考舞弊之事应无人敢做,可若有人以此为交易,唯恐三千年的旧事重演,而近日京中已无张鉴生。我斗胆愿闻大人之意。”
叶青玄缓缓道:“国法公正,乃人心之本。此理人人懂得,犯事之人只有自以为瞒住了,才敢如此行事。若真旧事重演,只要能揭发,自会有主持公道之人。你在御史台可有一二结交?”
曹康眨了眨眼,继而垂首道:“多谢。我已知大人心意。”
叶青玄在心底长叹一声,怎么一个个的出了事都想着找我,我难道看起来像很有权势的人吗?
正说着,曹康突然低头,从袖中抽出了什么——是一朵被压扁的花。
叶青玄微愣一瞬。
曹康笑道:“红槿花,赠与少年人。能与大人同堂为官,是我的荣幸。”
叶青玄笑而接过:“我也很荣幸。”
曹康抬眸:“‘风扶柳梢细,日摇花影深。晴川万里远,袖揽一枝春’。我拜读过大人的《早春步游》,甚以为喜,虽是中秋,也折一枝花给大人。不知哪一日才能一起踏青赏花、共游盛景。”
叶青玄听着描述,心头一软。“你若想的话,随时可以。”
“可惜,我不久将要外调业州尉”
叶青玄听得愕然。“你任业州尉?那那张秋凛呢?”
曹康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在下不知。”
叶青玄叹气,也对,她怎么会知道呢。
一种不切实际的希望从她心底钻了出来,弄得心口发痒。会不会张秋凛被调任回京了?如果是调去别处,至少也该回京述职吧她仔细回想着上次和那个内官交谈时有没有说出不利于张秋凛的内容。苍天在上,如果张秋凛在地方上勤勤恳恳、政绩卓越,却因为她的哪句话被贬官,她可就再也睡不着觉了。千万别贬啊。
三日后,翰林院。午后,谭衡敲敲门框,叶青玄让他进来。谭衡倚着门:“查到了,张大人改知汴州。”
汴州。
她的第一反应是,好近啊。
京中留言来得快、去得也快,这才没过几日,叶青玄“三无进士”的绰号已经没什么人提了,众人闲来议论的都成了崔皓狂傲得罪皇长子一事。
叶青玄前后听了几个版本,主题无非是二人反目。
“崔皓虽然智勇,但毕竟年少天真他既想要以武举出身入仕,与皇子来往过密就完了。皇长子也不敢结交他,虽然他曾是皇长子的伴读。”
“无论如何陛下绝不会让世族掌兵,重复前朝覆灭的旧例。你们难道忘了前朝末年翰林双璧发起的永怀革新,最终是以怎样两败俱伤的残局收场的吗?将门何氏被贬离中枢,边关武将人心惶惶,纷纷拥兵自保,到了朝廷要用人之际,竟然无人可用。”
“难得忠义之士冒死请战,可那时严正已经罢官,朝廷中的文臣和边将彻底失了信任,竟至何大将军孤军无援,力战至死”
何大将军叶青玄喃喃,想了起来,何舜。
是孟慈山的头领。
旁边有人问了。“严正为什么辞官?他不是一向忠于朝廷、力主出战的吗?”
“唉。就因为主战,宰相一家满门覆灭,让人如何能不心寒这就是世族内斗、豢养私兵的后果,朝廷怎么敢再重复。”
叶青玄惊讶:“什么满门被灭?我怎么没听说过。”
有人叹气。“这也算是业州世族的一大丑闻,自然是没人愿意说了。霍家唯一的生还者就在你我眼前。陛下能在寒径山攻克何舜旧部,收拢各地叛军,绝少不了她的助力。”
“可是霍衍虽居功,却不肯领任何封赏,甚至不愿以功臣自居,不肯受爵封官。大抵是想远离这些纷争吧。”
“那位严正,严太守,不也是心灰意冷、请不出来了?”
“旧朝遗臣,有这种心态也是可以谅解的。”有人道,“陛下得颇多才俊相助,日后自会无需旧人。”
仿佛为了印证众人的猜测,秋榜放出后,自小被誉为神童的崔皓竟然落榜。但这也在意料之中。崔皓亦不甚在乎,当即作诗一首,申明自己的浩然之志,衬得周围其他落榜嚎泣之人灰蒙蒙的。
但他的目光仔细在榜上寻了一圈,看到族兄崔景升的名字后,面色赫然一变。
“三甲第九他怎么会是三甲第九!?”
当街把这句话吼了出来,引得满街人探看。这般诋毁族兄、招人议论的言论传开,崔皓受了今年不知第几次禁足,声势彻底歇了。
冬月初,曹康即将离京之际,叶青玄相约与她同去拜访苏谦。如今这位已是新科进士,位列三甲第六。叶青玄心中既带着好奇,更有对后生的期许。到场三位皆是寒门出身,总觉得亲切些
她刚把这话说出来。谭衡站在旁边的书架旁整理,似是竖着耳朵,严肃道:“可有其他人同行?”
“没有。”
“我问问曹雅宁可否同去。”
“你也要去?”叶青玄诧异了一瞬,觉得人多热闹,也好让苏谦多结识一些同辈。
登门那日,她是从韩府出来,刚给薛鸣上过辞赋课。薛鸣听说了她今日行程,也吵嚷着要同行,便也一并允了。
苏谦尚住在全州会馆。
叶青玄在会馆门口看到两辆车时,尚未怀疑什么。可能谭衡和曹康就是分头来的呢?
第57章 飞雪苍台(一)
启元五年秋, 榆州。
白浪碧江,滔滔卷水。一艘船压过水浪,稳稳地向前行进。
船上坐一位褐衣女子, 手里捧着艰奥的书卷。
耳畔响着船夫的吆喝声, 可她的目光仿佛凝住了,定定地看着某处,眼里似乎既没有书也没有河涛, 倒像是在心里想着什么。
花绮从船头摸到船尾,发现自己的老师在那出神, 喊了两声,都不见回应,幽幽地缩回船舱里。
待人走后, 张秋凛才缓缓从沉思中醒过味来,叹了一声,把书页折了个角,塞到旁边,从袖里掏出一条揉皱的布绢手帕展平了。其上竟写了字,其潦草程度,除非本人恐怕很难看懂。
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张秋凛这般想着, 又拈起毛笔,不时在上面添几笔墨。
至于为何要写在一幅布绢手帕上
启程之前, 她心底打了无数次腹稿,总是一忍再忍, 憋在胸中, 不肯发出来。到路途之中, 闲闷之际, 曾动了心要给那个人写些什么, 或至少提前想好见面后要说的话、要问的事。自从她们在尧州那一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一零文学 10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