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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折戟》 180-190(第9/25页)
者,最忌讳优柔寡断,因小失大。和挟天子以令诸侯相比,一城一池之失,算得了什么?”
贺阙没读过书,让他冲锋打仗可以,但说起挟天子以令诸侯之类的宏图大略,贺阙便一窍不通。甚至在今早之前,他从没想过自己可以号令天下。
这个梦太大了,狷狂如他,也不敢妄想。贺阙来回踱步,怀疑问:“你说的计策,当真可行?”
“当真。”蔡麟说道,“如果姐夫不信我,今日带着钦差游湖时,尽可一试,看看长安的状况,是不是和小弟说的一样。”
长安的状况,乃至钦差的态度,都被蔡麟说中了。贺阙试探过后,对蔡麟越发深信不疑。曾经贺阙从未想过当皇帝,能在扬州呼风唤雨就已经很好了,他怎么敢想这么远的事?可是蔡麟的一番话语却似火星,点燃了贺阙内心深处的野心。
哪个男人不想称王称霸,三宫六院?他观长安之人也和他一样,两个眼睛一张嘴。如果真按蔡麟说的,借着运送粮草把持长安,他既有淮南富庶之地,又有长安天子之柄,等他再把开国皇帝的宝藏找出来,这天下,就要姓贺了!
贺阙一时目眩神迷,踌躇满志,最终在蔡麟的牵线下,他和长安钦差议定,他运两万石粮草去长安,钦差代圣上册封贺阙为淮南节度使。粮草出发之日,就是他领旨之时。
用蔡麟的话说,这两万石粮草只是运到长安,实际上还在他们自己人手里管着,不过是吊在驴子前面的萝卜罢了。东西左手倒右手,换一封长安的入场券,只赚不赔,他们赢大发了!
贺阙这段时日天天被人奉承着,沉浸在虚幻的皇帝梦中,飘飘然忘乎所以,甚至连贺蔡氏也渐渐以皇后自居了。贺阙被美梦冲昏了头脑,没多加思索,便签订了运粮文书。
两万石粮草,足足得要二十艘专门的粮船拉,光搬运、装船就是个不小的工程。白鹤泽和贺阙达成协议后,两人相谈甚欢,这几日和贺府的人日日宴饮,还有谁有心思管这等苦力事?
渡口,湿冷的风几乎要钻到人骨头缝里,纪斐裹着毛领大氅,身后跟着女扮男装的美婢,一派公子哥气派,站在码头上指指点点:“手脚麻利点,东西拿稳了,别弄湿了。”
司仓参军跟在后面劝道:“楚公子,这点小事,怎么劳您亲自来看?脚夫都是群粗人笨人,别冲撞了您。”
纪斐裹紧了大氅,冻得哆哆嗦嗦:“要不是祖父有命,谁耐烦看。阿嚏……”
纪斐用力打了个喷嚏,身后温慧立刻上前给纪斐换帕子擦手,塞入一个暖炉。纪斐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任由温慧服侍,抱怨道:“扬州可真冷,竟比长安还冷些。”
司仓参军连忙道:“楚公子,河边冷,您身体娇贵,别冻着了。您快回去吧,这里有小人看着呢。”
纪斐道:“这么冷的天,在外面站一天,不得冻煞人了?也快到饭点了,不如我在迎仙楼置办一桌酒席,你叫上你们的人,我们一起去酒楼小酌一杯,如何?”
司仓参军心里已经同意了,别说这么冷的天,谁耐烦在渡口吹冷风,仅说和长安来的贵公子同桌吃饭,今生有多少这样的机会?但他想起粮仓的事,有些犹豫:“开仓是大事,我得盯着粮仓那边……”
“区区小事,让下面人去就行了。”纪斐爽朗地揽住司仓参军肩膀,说,“走吧,贺将军和我祖父在府中宴饮,倒教我们在这里吹冷风,哪有这种道理?你们扬州的舞姬甚是漂亮,我一个人点舞姬,祖父定饶不了我,兄台就帮我一回……”
司仓参军半推半就被纪斐拉走了,纪斐道:“两个人饮酒有什么意思!你的兄弟同僚们呢,一起叫来,人多才热闹。”
长安来的楚公子请客,无人不从,一会就召来许多人。纪斐被人簇拥着往迎仙楼走去,和渡口搬运货物的苦力擦肩而过。纪斐在人群中笑着,微微错眼,看到一个青衣落拓的男子带着斗笠,扛着麻袋,大步走上甲板。
纪斐微微抬眼,街对面的茶铺摊是做穷人生意的,摊子小,茶也简陋,此刻三三两两坐着不少脚夫。一个作落魄文人打扮的男子坐在茶摊上,一盏热茶喝了许久。他回头,恰巧和纪斐对上视线。
纪斐耳边响起唐嘉玉的话:“船明日出发,今日你想办法调开渡口的人,周槐序会带人上船。你缠住那些人,做出烂醉如泥、深夜才散的样子,醉醺醺回家。孙先生会接应你,送你和温慧趁夜出城。第二日我和白将军会做一场戏,白将军发现你寻欢作乐、深夜饮酒,不慎着了凉病倒了,会大发雷霆,痛骂你一场,将你禁足养病。后面的事我和白将军会遮掩,你们两人出去后不必管扬州的事,全力往埋伏之地赶,安排大家劫船。”
纪斐和孙先生面无表情,对视一眼,各自挪开视线。纪斐一副轻浮浪荡模样混迹在人群中,心里暗暗对诸位战友道别。
诸位,是生是死,在此一举。不是出奇制胜一战成名,便是一败涂地共赴黄泉,黄泉路上有人作伴,总归不会孤单。
祝我们,旗开得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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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熹微,一江烟水,前头传来悠长嘹亮的号角,岸上亦锣鼓齐鸣,二十条船次第开拔。船队如愿走了,白鹤泽穿着三品宰相红袍,不动声色松了口气,转头对贺阙拱手:“贺将军深明大义,高风亮节,本公感激不尽。只是此去长安山长水远,沿途安防还请贺将军多加上心。”
贺阙想到他和蔡麟的盘算,随口应下,立马问起自己最关心的事:“楚大人,我已按你说的做了,现在船也走了,圣旨便可以宣布了吧?”
“自然。”白鹤泽说道,“圣上念贺将军忠勇,敕封你为节度使,御笔亲书,经历三省,诸相画敕,谁也抢不走。只不过,册封节度使不是小事,仪仗、节楼可准备好了?”
贺阙没听懂:“什么东西?不就念个圣旨,怎么如此麻烦?”
白鹤泽诧异道:“本公奉命来宣旨,若将军着急,在渡口宣读亦无不可。但册封节度使乃是贺将军的大喜事,当初册封河东节度使时,李继谌率全副仪仗出迎,五方旗开路,大鼓四面,大角四只,沿途奏乐,衙官、银刀官紧随其后,大将、马骑压阵,因着河东以鸦军闻名,李继谌又加了两百骑兵掠阵,所有人身穿明铠,马配金鞍,气势雄浑,一路声势浩大将天使和旌节迎到了节楼,楼下牙兵列阵助威,摆尽了威风。将军难道打算一切从简?”
贺阙发迹得晚,他出头的时候高秉便已经沉溺酒色,不理军务,因此他也不知册封节度使是什么状况。今日听白鹤泽一说,贺阙才知这里面还有这么多门道,不是戏文里一拜一跪就完事的。
别人有的排场,他也得有,贺阙忙道:“就按河东节度使的规格来,不,比李继谌的还要气派!他用二百骑兵壮威,我用五百!”
白鹤泽笑道:“贺将军,听老夫一言,仪仗繁琐,宫里做惯了大场面的礼官,事先都得排练三天,才能保证每一个环节都不出错。何况贺将军受封,此乃在整个扬州乃至整个淮南面前立威的大场面,不能马虎了,须得仔细排练,万无一失。依老夫之见,不如册封仪式定在七日后,这几日将军抓紧安排金银礼器、鼓角六纛,将节楼打扫出来,并训练仪仗士兵。七日后,告示全城,在全城人的眼睛里将圣旨和旌节风风光光迎入贺府,正式换节度使府匾,如何?”
贺阙曾经最不耐烦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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