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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折戟》 160-170(第8/18页)
认出来?”
唐嘉玉也正担心这一点,但三文钱难倒英雄汉,更别说他们需要的不止三文钱。唐嘉玉道:“汴州离长安远,这里的人未必认得出宫廷工艺。汴州也是是非之地,今晚回去商量一下,定了下一步就尽快离开。”
“好。”
张船头披着蓑衣、斗笠,鬼鬼祟祟跟在唐嘉玉身后。他藏在墙后,悄悄探出头,看到推车停在一处后门,几乎把整条巷子都堵了。院门打开,一个女子看到来人,欣喜地扑上去:“阿兄!”
魏章惊喜交加,接住女子,上上下下打量个遍:“阿月!你没事吧?”
院内不断响起吆喝声、哭声、笑声,那些脚夫和妇孺抱在一起,悲喜交加,显然是家人重逢。张船头收回头,用力抹了把脸上的水,阴戾地笑了声。
好大的胆子,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他不知这位齐娘子——齐必然是她的假姓了——究竟是谁,但冤有头债有主,朝廷花这么大阵仗找她,所犯之事必然不小,要是将来朝廷得知人是搭他们的船跑的,怪罪下来,倒霉的都是他们这群底下人。
齐娘子,对不住了。人和货已安然送到,钱货两讫,情分一笔勾销,休怪他不讲江湖道义。
入夜,村民们经历了一个月的颠沛流离、担惊受怕,终于能睡个安稳觉。深秋雨声淅沥,货堆在正房里,已上了锁,厢房地上铺着草席,村民们枕着麻袋,靠着家人,很快响起此起彼伏的鼾声。唐嘉玉和孙先生点了支蜡烛,小心地遮住光,在角落里轻声商议。
“昨天我出去打探消息,如今入主扬州的是贺阙,原淮南节度使高秉的旧部,以帮高秉报仇之名鏖战半年,攻下了扬州城。但贺阙为人残暴无度,拿下扬州后,自封为淮南节度使,作威作福,挥霍无度,扬州城内粮价已涨至斗米千文,他也不管不顾。”
唐嘉玉皱眉,不可理解:“如今十月,正是淮南收稻米的时候,粮价怎么还居高不下?”
孙先生叹气:“这要多亏贺阙的小舅子——蔡麟。蔡麟的姐姐嫁给贺阙做续弦,甚是受宠,蔡夫人对这个幼弟有求必应,竟纵容蔡麟把持粮库,囤货居奇,大肆哄抬粮价。唉,扬州先是被围城半年,城中弹尽粮绝,饥民相食,如今又被这般盘剥,实在可怜呐。”
唐嘉玉皱眉,斥道:“荒唐,贺阙既已入主扬州,扬州百姓便是他的兵源,他怎么还赚这种钱?”
孙先生摊手,亦很无奈:“人死了总会再生,相比之下,还是真金白银进了他们家比较重要。武将短视,能奈其何?”
唐嘉玉肃容道:“这样不行,马上就要种麦子了,若冬麦种不下去,明年整个淮南……甚至整个天下,都要饥荒。”
“这边是我要和你说的第二件事。”孙先生叹了口气,说出更坏的消息,“汴州渡口封了,所有船只,尤其是粮船,一律不许通行。”
唐嘉玉眉尖抽了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这是新任宣武节度使到任后,下发的第一道命令。”孙先生叹道,“淮南暴政,粮食天价,百姓饥馑,霍征应当想以此来削弱淮南。”
唐嘉玉眉心紧蹙,片刻后只能骂出:“混账!”
是啊,这狗娘养的世道,混账东西总是那么多。然而,权力偏偏掌握在这群人手中。
夜雨萧萧,凄风冷雨,张船头踩着水跑到衙门。衙役正要关门,张船头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道:“官爷,且慢!我要报案!”
衙役很不耐烦,没好气道:“已经散衙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等不得,是大事!”张船头顾不得许多,连忙抵住门,飞快说道,“官爷,小的要告发朝廷钦犯!”
第165章 汴州故人 殿下,卑职
张船头说完这句话, 便期待地等着。在他预想里,官差应当大吃一惊、如临大敌,立刻叫来人手,跟着他去窝点将钦犯一网打尽。然而实际上, 衙役只是平淡地“哦”了声, 问:“什么钦犯?”
张船头以为衙役不知道事情的重要性, 立刻将通缉令复述了一遍, 并着重强调:“这是河东节度使要抓的人, 河东节度使特意下令, 务必让各地官府配合抓贼。此贼奸诈, 竟然假扮成商人欺骗我们,搭着小人的船逃到了汴州。幸而小人机警,察觉了破绽,立刻前来向官府报案。望大人看在小人主动举告的份上, 莫要追究张氏船行的过失。”
张船头心想他特意搬出了河东节度使,点明了利害, 这回衙役总该认真了吧?然而衙役还是那副爱搭不理的样子,说:“既然如此,你把诉状填了, 回去听候传召吧。”
张船头填了诉状,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官爷,您可要快点行动,要不然贼人就跑了!”
衙役挥手, 示意知道了。终于把人打发走了, 衙役随手将诉状扔在一堆废纸里,道:“我们俩可真倒霉,大晚上还要在衙门值夜, 冻死我了。你说咱们这位节度使是什么脾性?刚来就大刀阔斧换人,连渡口都封了,断了多少人的财路!他不过一个长安来的光杆将军,平白成了节度使,还敢动这么大手脚,他背后到底是什么人?”
“圣上呗。”另一个老衙役拨弄着火盆,道,“听说他替圣上解决了心腹大患,圣上甚是满意,节度使说封就封了。他当上了大官,马上便派人去老家,把家人都接来了,呵,可真是一人得道,鸡犬飞升呐。”
年轻衙役羡慕道:“衣锦还乡,真风光啊。我什么时候也能封个将军当当!”
老衙役嘁了一声,嗤道:“那你恐怕没这命了,你得先有一个好主子,容你背弃才是。”
年轻衙役耸耸肩,霍征这节度使来得并不光彩,齐兴公主到底是真是假不好说,但霍征背主却是板上钉钉的。许多人瞧不惯霍征的上位手段,然而,这世上没良心的人总是混得更好,爬得更高。
毕竟是衙门里,说新任节度使的是非总归不好,两人渐渐转了话题。年轻衙役笑道:“刚刚我关门时,有一个人跑来报案,和我告发河东节度使的通缉犯,你说好笑不好笑?河东节度使要找谁,与我们何干?”
“河东那位新节度使,恐怕这段时间也不好过。”老衙役道,“河东好几处都闹将起来,背地里风言风语,都说前头那位少主的死,恐怕不简单呐。”
年轻衙役将栗壳扔到炭盆里,拍了拍手道:“北边在乱,南边也在乱,难怪这位最近在招兵买马,要是能趁乱吞下淮南和河东,朝廷就可高枕无忧了。”
老衙役长长嗤了声:“想什么呢,他要是真的效忠朝廷,怎么会封锁渡口,断了朝廷的漕运?我看啊,这位的心,大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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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口关闭,本就让人焦心,然而第二天一早,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周伯病倒了。他常年在江上打渔,身体康健,一年到头连头疼脑热都没有,但这一次病却来势汹汹。唐嘉玉探他的额头,拧眉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得给周伯请郎中。”
周伯吃力地睁开眼,说道:“没事,就是昨夜受了风。盖着被子捂捂汗,睡一觉就好了。”
唐嘉玉心情沉重,越是干重体力活的人,生起病来越凶险,可能一场病就没了。唐嘉玉环顾四周,道:“不行,地上湿气太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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