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戟: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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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地方挖坑,把这些村民埋了吧。至于这群人渣……”

    李昭戟眉心下压,眉峰如剑,本来就浓丽的眉眼越发锋利冷冽,杀气凛凛:“拖出去喂狗。剩下的人去调查周围痕迹,他们抢走大量财物,路上定有车辙。灭门屠村,还分人而食,这群败类,一个都不能留。”

    李昭戟当然知道照地上留下的痕迹,唐嘉玉走不了多远,如果现在动身,今日就可以追到她。抓她是他的私情,但人除了私情,应当还有公德。

    若他不知道也就罢了,可他既然遇到了,也有能力让杀人者偿命,就不能坐视不理。他虽带了五十人,但一不知对方人数,二不知对方营地,一旦打起来,时间就不可控了。

    唐嘉玉很可能会趁这个机会走脱,一旦她进了洛阳城,事情就麻烦许多。李昭戟明明清楚后果,但当下,有更应该的事情等着他去做。

    ·

    唐嘉玉一整天都提心吊胆,幸而,李昭戟没那么快,傍晚他们顺利抵达河阳北城。唐嘉玉拿出在并州置办的身份过所,守兵拿着过所,目光在他们几人身上反复梭巡:“冯晚之,带婢女两人,家丁四人去洛阳投亲。你这人数对不上啊?”

    仓促之间根本来不及办新的身份证明,唐嘉玉只能用去潞州时的假身份。如今虽然四处战乱,但河阳浮桥作为黄河主要渡口,依然有重兵把守,往来盘查严密,任何人都得出示过所才能过桥。过所上不止要写主人的身份、年龄、出发地、目的地,甚至要填上随行人员姓名、年龄、数量以及携带物品,每过一关津印鉴一次,造假成本很高。

    幸好,唐嘉玉造假时还是名义上的节度使夫人,行事十分方便,除了官印,一切信息都是假的。这个身份是唐嘉玉交待霍征办的,她早就想好了应对说辞,她在寒风中熟练地咳嗽了几声,柔弱说:“我父亲在任上病逝,我一个孤弱女子,无人可依,路上两个家丁偷东西,我不敢再留,只好给了些钱遣散,另一个半个月前染了风寒,病死途中。如今我身边只剩这三个忠仆,千难万险才走到黄河渡。大兄,还望通融一二。”

    唐嘉玉用帕子捂着唇咳嗽,挡住后方视线,不经意地给官差塞了一个荷包。官差每日守着渡口,这双眼睛检查过多少人,一眼就看出唐嘉玉身份有猫腻。别的不说,这一路上既有风霜严寒又有乱兵流匪,哪位官家小姐能独自从晋城骑马到河阳渡?

    但他掂了掂手里的荷包,哪怕没打开,这份沉甸甸的份量也足以表明主人的诚意。官兵不动声色收下荷包,装模作样又问了几句,在唐嘉玉的过所上盖章验讫:“本来都该下值了,看你孤女赶路不容易才为你破例一次。快点过,已经到封桥的时辰了,走慢了你们过不了中城。”

    “多谢大兄,定是我上辈子行善积德,才能遇到大兄这样古道热肠的好人!”唐嘉玉甜甜地道谢,笑盈盈从马上解下一个酒囊,递给守兵,“今日天冷,大兄当值一天也辛苦了,这是我们从北地带来的酒,若大兄不嫌,不妨拿去暖暖身子。”

    守兵拿着都有些不好意思,和她多说了两句:“来往的商队旅客,除了那些给官家跑腿的,其他人经中城还要再勘验一次。中城建在沙洲上,要害,但也辛苦。那边岗哨有个脸上有道疤的汉子,叫郭城,是个酒蒙子。你手上若有多余的酒,不妨和他叙叙。”

    唐嘉玉了悟,笑着道谢:“谢大兄提点。”

    她打点完官吏,回头用眼神示意霍征等人,立刻恢复了冷静淡然:“走吧。”

    唐嘉玉牵着归星,踏上由船只、木板连成河阳浮桥。残阳西下,冰凌与余晖交相辉映,宛如碎金,一条古老沧桑的浮桥古道上,最后一班过客牵着马,缓缓穿过漫漫长河。

    河阳浮桥是黄河上唯一一座长期固定的浮桥,沿桥有北、中、南三城把守,其中中城建在黄河中心河渚上,如守兵所说,要害,也辛苦,若是中城将她扣下,她便是有天大的能耐也没处使。若有内行人为她指点一二,能帮她省不少功夫。

    河阳浮桥是唯一能带着辎重、马匹过河的通道,只要她过了河,除非李昭戟另找渡口,要不然他带着那么多精壮魁梧、携带兵刃的青壮男子过河,不被拦下来才有鬼了。唐嘉玉不奢望一道渡口能将李昭戟拦住,但能耽误一段时间,够她赶到洛阳,已足矣。

    唐嘉玉按守兵指点,在中城关卡找到郭城,递上钱财和烈酒。郭城拔开酒塞闻了口,惊讶非常:“好烈的酒。”

    唐嘉玉笑容不变,道:“这是并州一家酒楼出的琼玉夜,一杯难求。我不懂酒,这壶酒能到郭大兄这样的行家手里,是它的造化。”

    唐嘉玉深谙夸人的诀窍,夸得不着痕迹却能正好挠到痒处,郭城被说得心花怒放,果然,他们顺利通过了检查,在天色完全黑下来时,唐嘉玉也踩到了黄河南岸。

    河阳南城和邙山隔河相望,从这里,最多一日就可以到洛阳。唐嘉玉深深呼吸,没觉得欣喜若狂,只觉得冷。

    原来洛阳的空气,也和河东一样冷冽刺骨。许是将最后一壶琼玉夜送人的缘故,唐嘉玉甚至有些许失落。

    她倾尽心力一手搭建起来的玉庄,以后就和她再无干系了,甚至连偶然听到都要装不认识。可惜了,离了她,不知琼玉夜还能不能酿出来,若从此断绝,那她刚才损失了好多钱。

    沉湎于往事,毫无助益,唐嘉玉打起精神,顷刻恢复了乐观坚定,说:“走吧,先找个借宿的地方,明日直奔洛阳。”

    洛阳佛寺兴盛,他们很快就在不远处找到了佛寺。这里靠近渡口,距离洛阳一步之遥,但寺里却冷冷清清。唐嘉玉走入寺门,并无人接待,她只能接着往里走,看到一个有些黑瘦的沙弥趴在香案上睡觉,轻微打鼾,口水都快把经书浸湿了。唐嘉玉停在案前,问:“师傅,我等远道而来,可否借宿一晚?”

    沙弥鼾声依旧,并无反应,唐嘉玉不得不加大声音,喊道:“师傅,借宿一晚!”

    沙弥终于被吵醒了,他抬头看到唐嘉玉,颇愣了愣,视线随后落到霍征、斩秋几人身上,终于反应过来:“你们是……”

    唐嘉玉扫过案上的经书和沙弥的手,笑道:“我们是前往洛阳的行人,想借宿一晚。不知贵刹是否方便?”

    “方便,方便。”沙弥从案后跳起来,态度十分热情,恨不得亲手帮他们提行李,“客人快往里面走。师父,师兄,来客人了!”

    没一会,主持和其他沙弥从后殿赶来。主持双手合十,眼睛不断扫过唐嘉玉和霍征:“阿弥陀佛,不知二位施主是……”

    霍征正要说话,被唐嘉玉拦住。唐嘉玉笑着,道:“是路上碰到的义士,我们都要来洛阳,便结伴同行。这两位是我的婢女。”

    霍征眉峰微动,并未说话。主持听罢,了然道:“原来如此。贫僧这就让徒儿清理四间客房出来……”

    “不必麻烦师傅。”唐嘉玉道,“我和婢女住一间就好。”

    “也好,寺内有一间上房,院落清幽,宽敞雅致,正适合施主。慧净,领女施主去上房。”

    被称为慧净的沙弥应是,领着唐嘉玉往另一个方向走。霍征也抬步跟上,主持道:“这位施主,男女客房是分开的,你的客房在这边。”

    霍征不为所动:“我送她过去。”

    主持正迟疑,这时寺门方向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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