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折戟》 70-80(第5/16页)
么身份?”
“他是赤丹可汗耶律坚一母同胞的弟弟。耶律坚在盐池宴会中伏杀七部首领,统一赤丹诸部,重用汉臣,野心勃勃。耶律昊是耶律坚的左膀右臂,在赤丹深受重用。这次耶律坚派他来暗杀我,可见,耶律坚是下了血本想要我的命。来而不往非礼也,耶律坚送我这么一份大礼,我怎能不回礼?”
“你是想……”
“将计就计。”李昭戟说,“不妨就让他以为我死了。耶律坚对中原沃土觊觎已久,一直想南下,奈何被云州拦住。若云州群龙无首、人心涣散,如此千载难逢的良机,耶律坚定会忍不住进攻云州。我便在他必经关隘上设伏,将赤丹主力一网打尽。”
“计划是好计划,但是,你乃是云州的定心针,如今岁饥到了最严峻的关头,春耕通渠也耽误不得。要是你遇刺的消息传出去,万一赤丹人没信,云州却民心大乱,岂不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那就让他一定会信的人,帮我说服他。”李昭戟眯眼,凤眼里冷光睥睨,志在必得,“耶律坚野心勃勃,颇有英志,若任他发展下去,定会成河东心腹大患。河东西面藩镇混战,难成大器,东面幽州主弱兵乏,不足为惧,只有让北方的赤丹元气大伤,将来鸦军才能放心南下。”
经历过昨夜逃命后,李昭戟越发信任她,已不再掩饰他的不臣之心。唐嘉玉沉默,她知道他是对的。他才这样年轻,便已对天下局势洞若观火,他有父亲的支持、军民的爱戴、谋士的助力,唐嘉玉相信要不了多久,他所描述的画面就会发生。
每次在她忍不住想向他靠近的时候,现实就会敲醒她,他是大齐的丧钟,长安的掘墓人,她的一生之敌。
李昭戟见她不说话,探头来看她:“怎么了,被吓到了?”
唐嘉玉摇摇头,忽而问:“昨夜我杀人后哭的样子,是不是很蠢?”
“哪有。”李昭戟道,“你弯弓射箭是为了救我,事后内疚害怕是因为你心存仁义,不以人命为草芥。任何一个人都会敬佩你的坦诚坚韧,哪里蠢了?”
唐嘉玉心想,他为何偏偏是她的敌人呢?他容纳她的卑劣,接受她的软弱,陪她走过一次又一次艰难的时刻。偏偏是他。
唐嘉玉问:“你第一次杀人时,害怕吗?”
那是好久之前的事了,李昭戟想了许久,坦诚道:“怕。但慈不主兵,义不掌财,柔不监国。有些时候,为了守护你想守护的,就必须拿起武器。与人为善,处处忍让,乃下善;雷霆之威,泽被一方,才是上善。”
“秉文。”
“嗯?”
李昭戟以为她要说什么,凑近,没想到她突然在他唇上亲了一口。李昭戟意外,这是她第一次不带任何目的、没有任何条件地亲他。李昭戟受宠若惊,都有些惶然:“怎么了?”
“没什么。”唐嘉玉握着马缰,腰上挎着弓箭,看着前方曲折蜿蜒、不见尽头的路,说,“只是想谢谢你。”
经历过昨夜的事情后,唐嘉玉知道自己彻底回不去了。鲜血让她快速成长起来,她不再是闺阁小姐,也意识到自己此生都无法像普通女人那样,过上随遇而安、与世无争的日子。即便她想,她的身份也不允许。
她是大齐公主,是大厦将倾之下日暮西山的皇族,而他,却是锐意进取、喷薄而出的朝阳。他们不是一路人,终究要分道扬镳。如果最终在一起了,要么是大齐亡国,她作为前朝公主被进献给新帝;要么是藩镇之祸平息,他作为罪臣充入她的公主府。
对她和他来说,都是比死更屈辱的折磨。她这一年半都在谋划如何离开他,但直到今日,才真正看清自己要做什么。
但她依然感谢。谢谢他对她说这段话。谢谢在她为了生存不得不勾引、委身男人的这段时光中,出现的人是他。
第74章 反间 就你如今只
唐嘉玉载着一个“伤员”, 在山路上绕来绕去,终于停在一座村子前。这个村庄四面环山,交通闭塞,突然来了这么多人, 整个村子都惊动起来。
李湛卢提前来探路, 他看到李昭戟, 快步跑过来禀报:“少主, 前面是平岭村, 位置符合您的吩咐, 但乡野村舍, 条件简陋,最好的院子只有一间正房。”
李昭戟一路上都抱着唐嘉玉,如今他的骨头终于长出来了,坐直了想了想, 道:“让他们将正房收拾出来,给娘子住, 其余空闲屋舍不拘环境,再赁一间给我……”
“等等。”唐嘉玉问,“郎君, 我们因何来平岭村借宿?”
“回乡探亲,但途中不慎染病,借住村舍歇息。”
“既是回乡探亲,那就是夫妻了。”唐嘉玉说, “夫妻哪有不住在一起的?”
李昭戟哽住, 他当然知道这样是最合理的,但他不是为唐嘉玉的名节考虑吗?李昭戟使了个眼色,示意李湛卢回避, 对唐嘉玉道:“村里的房间可不像府中上房那样宽敞,你我住在一起,恐怕要同床共枕,不方便……”
“哪里不方便?”唐嘉玉歪头看着他,问,“我们不是夫妻吗?”
她的眼睛澄澈又坦率,天真和魅惑、纯情和勾人同时存在于她身上,竟丝毫不矛盾。李昭戟望着那双明眸,心底摇摇欲坠的原则,终于被最后一根羽毛压垮。
是啊,她又不会另嫁他人,为何要考虑她的名节?李昭戟不知在想什么,低声喃喃:“是啊,我们是夫妻了。”
一旦接受了这个认知,很多事情便理所应当了。李昭戟声音清朗,坦然吩咐道:“我和她一起住,让人尽快把院子收拾干净。”
唐嘉玉赶到接下来几天她要住的农家小院时,里面已经被人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连院里都洒了水。李昭戟先下马,唐嘉玉随后,好奇地打量院子。霍征衣袖挽在手臂上,像个隐形人一样,上前牵走归星。
显然,他就是“让人尽快把院子收拾干净”里的那个人。
唐嘉玉道:“你们先扶少主进屋养伤。簪冬,你去收拾屋里,找一找有没有剪刀、针、镊子,若没有,和村里人借一套来。斩秋,你去厨房烧水,烧开后把剪刀等物煮一炷香,准备干净的纱布和线。”
早上议事被唐嘉玉打断,一路上也没有说话的机会,唐嘉玉知道李昭戟肯定有事要和亲信商量。她便借着去厨房准备的由头,为他们腾出空间。唐嘉玉在院里找了一圈,竟然没找到酒,其他人都在忙,唐嘉玉心想一坛酒也不重,便没有叫人,自己出门,找村民买酒。
她出门不久,霍征跟上来,问:“娘子要做什么?”
唐嘉玉看到是他,道:“找坛酒而已,小事。你不是要喂马吗,回去忙吧,我自己去就好。”
霍征却不动,依然跟在唐嘉玉身后:“卑职陪娘子去。”
有人帮她打下手,唐嘉玉乐得轻松。他们很快找到酒,是村民自家酿的酒,算不得好,但用来给伤口清毒也够了。唐嘉玉让霍征拎着,她懒得再出来找一趟,便提醒道:“小心酒坛,别摔了。”
霍征应下。两人并肩走在乡间小路上,春阳灿灿,鸟鸣林静。霍征到唐嘉玉身边已有一年,这是第一次没有丫鬟、没有侍卫,两人单独相处。眼看小院就要到了,霍征不忍心放过这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一零文学 10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