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戟: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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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着,你想住哪里都可以。”

    朔风凛冽,白雪茫茫,墙角屋檐被素白覆盖,树木更是只剩空荡荡的枝干,唐嘉玉一路走来,并没有觉得异常,直到她穿过主院,站在西院回廊,一股熟悉感猛然击中她。

    唐嘉玉在廊下怔忪许久,指着白茫茫的庭院,问:“这里,是不是种着玉兰花?”

    李昭戟顺着唐嘉玉的手指看去,也倏地沉默了。过了良久,他道:“是的。母亲很喜欢那棵树,但三岁后,我们搬去并州,玉兰无人照料,慢慢枯死了。母亲去世后,父亲就下令将树砍了。”

    原来这里曾经是刘英容的住所,唐嘉玉环顾四周,慢慢从记忆深处瞥见更多影子。

    她曾经在玉兰花树下玩,树下系着一架秋千,她荡起来时,看到玉兰花绽满枝头,宛如一只只圣洁的白鸽。记得有一次阿娘给她做了一个老虎模样的风车,她非常珍爱,每日带在身边,爱不释手,但被小兄长抢走了。她气得在回廊上追他,记忆中的回廊长得似乎跑不到尽头,然而如今一看,不过几步路。

    当年追打玩闹的小孩,一转眼变成了锦衣貂裘的大人,并肩站在回廊下。唐嘉玉隐约听到两个小童欢笑着跑过她身边,四季呼啸而过,再一回神,哪有手欠的小郎君,她身边唯有李昭戟。

    唐嘉玉伸手接住一片雪花,雪晶莹洁白,像极了记忆中的玉兰花。唐嘉玉看着雪花在掌心消融,低声道:“我记得,我小的时候庭院中也有一株玉兰树,上面还有一个秋千架,早春开花的时候,极美。可惜,后来我在唐家再也没找到过相同的玉兰树,连这里的花也被砍了。”

    李昭戟手心攥紧,自然也想到了童年。三岁之前,他和唐嘉玉就在这个小院子里长大,两小无猜,无忧无虑。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他和她竟然又回到了此处。

    李昭戟回头望向她侧脸,说:“如果你喜欢,再种一株就是。”

    唐嘉玉摇摇头,目光怀念又冷静:“即便再种一株,也不是原本的玉兰了,有些东西还是让它留在童年吧。郎君,我想住这个院子,可以吗?”

    这里曾经是母亲的院子,现在她选中这里,李昭戟难以形容心头的感觉,仿佛某个漏风的地方,被一块琉璃恰恰好补住了。李昭戟颔首,眼神不知不觉变得柔和:“当然可以。”

    既然选定了落脚之处,接下来就可以收拾东西了。李昭戟走得着急,通知唐嘉玉之后,没两天就要出发。唐嘉玉娇生惯养,讲究极多,林林总总的小玩意摆满了屋子,但出发时,她却没有一点犹豫纠结,满屋子摆设几乎什么都没带,说走就走。

    这一路又是早起赶路又是严寒颠簸,她也一点苦没叫,听从安排,任劳任怨。她将自己的东西省得不能再省,但唯有三样,是她坚持要带走的。

    金银、归星,和负责为她养马的霍征。

    唐嘉玉态度配合,李昭戟也不好计较车队里加了个人。何况,她是为了带归星,才不得已带上了霍征,合情合理。李昭戟盯了两天,见她一心赶路,和霍征没有任何交流,这才慢慢放下心。

    如今安顿下来,发现什么都缺。斩秋正拧了湿帕子擦拭屋里,唐嘉玉叫来簪冬,问:“归星和霍征安置好了吗?”

    “按娘子的吩咐,安置在马厩了。”

    唐嘉玉点点头,很自然地转了话题,询问云州有哪些买东西的地方,再没有问过霍征。

    然而,斩秋、簪冬也是外地人,对云州一问三不知。唐嘉玉回头,看了眼门外洋洋洒洒的雪,心知今日势必无法采购了。她问了厨房在何处,换上狐裘出门。

    她刚一行动,斩秋、簪冬便跟上来。她走出院门,立即有两个小厮走上前询问:“娘子,您要去何处?”

    唐嘉玉扫过两人肤色、虎口,温柔笑道:“我想去厨房。”

    “娘子要去厨房做什么,小的可以代劳。”

    “给郎君做饭。”唐嘉玉眼如星辰,笑着道,“郎君这几日忙着赶路,都没好好吃过饭,我看着心疼极了。我手艺虽然粗浅,为他做一碗热汤饼还是使得的。”

    没一会,唐嘉玉的话就传到李昭戟耳朵里。李昭戟沉默了一会,说:“让她去吧。以后这种小事,不必禀告我。”

    亲兵心里犯难,这个任务实在高深,什么叫小事,什么叫大事呢?他琢磨着往外走,没走两步,又被少主叫住。

    李昭戟脸色冷峻,眼睛盯在公文上,漫不经心道:“把厨房烧暖和一点,还有,路上雪滑,不要让她提东西,莫摔着。”

    唐嘉玉并不清楚李昭戟吩咐了什么,但他的担心显然太多余了。

    唐嘉玉双手揣在暖融融的袖套里,悠然欣赏雪景。厨娘出来禀报,说汤饼煮好了,唐嘉玉进去尝了口汤,满意道:“不错,盛到碗里吧。斩秋,你来提食盒。”

    说比做重要,她要亲手为李昭戟做饭的话已经传过去了,她还有什么必要亲自动手?千金小姐为爱洗手作羹汤,还在雪天亲手端过去,这种桥段在话本里看一看得了,她何必没苦硬吃。

    东院,李昭戟眼睛看着这段时间积压的文书,心思已不知不觉飞到厨房。一碗汤饼需要这么久吗?是不是雪太大了,路上不好走?他早已吩咐士兵扫雪,莫非他们偷懒?

    李昭戟隔一会就望一眼窗外,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恼怒地收回视线。他盯着密密麻麻的小字,很是气恼亲兵。

    蠢货,连这种事也要来请示。他像是在乎一碗汤饼的人吗?

    想法刚落,雪幕后倏地传来一道清亮甜美的声音——

    “夫君!”

    李昭戟眼睛骤然发亮,他正了正肩膀,提起笔,不紧不慢批复公文。唐嘉玉掀开厚厚的门帘,走进厢房,看到李昭戟坐在隔扇门后,正端正专注地办公。她示意斩秋将食盒放下,自己轻手轻脚走向里间:“郎君,辛苦了。先休息一会吧。”

    李昭戟百忙之中嗯了一声,又写了一行,才放下笔。唐嘉玉见他将公文收好,上前轻柔地为他揉捏肩膀:“赶了半个月路,这才刚到,郎君便来处理公务,也太勤勉了。我为你亲手做了汤面,你先吃饭,一会再忙。”

    李昭戟淡淡应了声,不着痕迹将手边的公文挪了挪,显得这些都是他看完的。李昭戟起身走到堂屋,道:“你也累了,坐下一起吃吧。”

    唐嘉玉做这一切就是为了趁他心情好提要求,她顺势坐下,一边给李昭戟盛汤,一边问:“夫君,我没料到云州这么冷,带来的衣物都太薄了,没法穿。但我刚来云州,不熟悉风土人情,我该去哪里买布料?还有胭脂水粉、笔墨纸砚,都得采买。”

    李昭戟说:“你门外有两个小厮随时听候,你有什么需要的,吩咐他们就是。”

    唐嘉玉费了这么大功夫从并州搬到云州,管事的人也从庞诚变成了李昭戟,唐嘉玉可不甘心像个残废一样被关在内宅里。唐嘉玉哼了声,嗔怪道:“笔墨纸砚也就罢了,我贴身穿的衣物,还有胭脂水粉,也让别的男人给我买?”

    李昭戟一听,确实不妥。他说道:“那你想哪一日出去,我陪你去吧。”

    “女人买衣服和胭脂,哪有一天就能买好的?”唐嘉玉善解人意道,“郎君忙,我不想总因为这种小事打扰你,你给我备好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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