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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折戟》 30-40(第13/16页)
唐嘉玉眼神骤亮,期待地看着他:“那你可以教我骑马吗?”
其实李昭戟的意思是他会骑马,以后他会代替母亲,带着追风去散步。但唐嘉玉过于自来熟了,居然想和他一起去。李昭戟看在追风喜欢她的份上,勉为其难道:“好吧。”
唐嘉玉眼里像揉碎了星光,粲然发亮:“我们拉钩!”
李昭戟看着伸到面前的小指头,冷傲地递上了自己的手指。
两人小指相勾,最后按上对方的大拇指,盖章完毕。唐嘉玉很高兴,家里只有她一个孩子,阿父和姜姨不让她出门,她大部分时间都觉得很寂寞。现在,终于有人陪她玩了!
唐嘉玉豪气地拍了拍李昭戟肩膀,说:“以后,你就是我的朋友了。”
李昭戟抿唇,暗暗哼了声。
他又不缺朋友,像他求着她似的。
马厩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姜婵跑过来,看到唐嘉玉先是一喜,随后看清少主竟站在她对面,又是一惊。八岁小孩已经能记事了,姜婵生怕今日之事败露到节度使那里,那她就完了!姜婵赶紧垂头,不敢让少主认出她,抱起唐嘉玉就走。
“娘子,该回家了。”
唐嘉玉不肯走,但怎么敌得过姜婵的力气。她的手被和李昭戟分开,唐嘉玉用尽全力探出身体,朝李昭戟喊道:“我们拉勾了,你不许食言,我一定会再来找你的!”
骗子。
后来追风老死了,李昭戟亲手将它下葬,也没有等到说好和他一起遛追风的玩伴,唐嘉玉也不再记得自己八岁时交过一个朋友。
唐嘉玉缓缓睁开眼睛,久久不能回神。
要不是那场关于祭日的谈话,唐嘉玉也不会想起来,她幼时来过河东节度使府,为一位夫人上过香。
难怪前世,她冥冥中知道马厩在哪里。原来很小的时候,他们就见过了。
屋外传来斩秋的声音:“娘子,您醒了吗?今日和郎君约好了,要去兴国寺为夫人供奉长明灯,不好耽误。”
唐嘉玉残存的怅然消散殆尽,霎间清醒。
“进来吧。”
第39章 佛寺 今朝未过,
李昭戟并未食言, 四月最后一天,他“做生意”回来,带唐嘉玉来兴国寺上香。
前半夜下过雨,青石板路被雨水洗得清亮, 屋檐滴滴答答坠下水珠, 这座军事重镇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 竟有了几分水乡的温柔朦胧。街边已响起吆喝声, 唐嘉玉掀开车帘, 看着繁忙有序的市井, 鳞次栉比的瓦舍, 生机勃勃的初夏,心情无比飞扬。
一位郎君骑马走在前方,他身姿挺拔,面容俊秀, 不像是乱臣贼子,竟像是某位世家郎君出行一般, 一路走来引来不少注目。唐嘉玉在车中看他,也忍不住为他的身姿心折,恍惚间他们像是做了经年夫妻, 在一个春末夏初、雨后初晴的日子,来古刹给亡母上香。
可惜她的恍神很快被一道古板的声音打断。
“娘子。”姜婵端坐车内,脸色八字纹深得像刻痕,不赞同说, “凡为女子, 先学立身,立身之法,惟务清、贞。娘子身为女眷, 怎么能在路上掀帘,被凡俗粗鄙之人看了面容?”
此行是去给姜母供奉长明灯,姜婵是姜母的陪嫁丫鬟,唐嘉玉绕不过去,只能带着姜婵同行。姜婵自己也是伺候人的奴婢,理应最知道底层人讨生活的不易,她却鄙薄市井百姓是粗鄙之人,一副高人一等之态。
唐嘉玉难得出门一趟,不想被姜婵影响心情,但也不会惯着姜婵。她放下帘子,淡然道:“大家都是两只手两条腿,王孙贵族是人,布衣百姓也是人,有什么区别?硬要说起来,百姓靠自己的双手双脚赚钱,王孙贵族却不事农耕,四体不勤,分明该百姓看不起贵族才是。”
姜婵被唐嘉玉的歪理呛住。简直没大没小,不知体统,哪个有德行的小姐敢顶撞长辈之人?姜婵板起脸,要再教训唐嘉玉几句,唐嘉玉已闭上眼睛养神了。
姜婵一腔话憋在胸口,不上不下,最后只能不甘心地咽下。
李昭戟知道唐嘉玉在看他,他正挺直了肩,打算不经意秀一下骑术,她却将帘子放下来了。李昭戟心情马上就不好了,驭马过去,打算听听车里能有什么好的,能比他都好看。
习武之人耳清目明,隔着一道车厢并不影响听力。他听到了唐嘉玉那番惊世骇俗的发言,意外地挑挑眉,反而觉得她更有意思了。
他内心也对血统论不屑一顾,哪有谁天生高贵,无非是那些世家大族的祖辈在王朝更迭时立了功,占据了财富名望后,掐断别人向上爬的途径罢了。现在乱世又起,比世家拳头更大的新势力崛起,连皇帝都不得不夹着尾巴做人,再讲寒门高门,属实贻笑大方。
但光有拳头是不够的,没有农民种田,没有商贩流通货物,收不上税来,皇帝都是笑话,何况下面所谓的王孙贵族?李昭戟对四书五经嗤之以鼻,但也得承认,书上很多道理都是对的。
没有民,何来君?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多么简单的道理,夺天下的秘诀,一早就写在史书扉页。
但唐嘉玉一个女子能有这样的见识,实在不同寻常。李昭戟忍不住朝车帘内看去,车轮辚辚,布帘飘动,隐约露出里面女子素净的衣袖,纤白的手。李昭戟突然觉得,他好像没那么了解唐嘉玉。
她的所思所想,所欲所求,他其实一无所知。
兴国寺很快到了,唐嘉玉刚掀开车帘,李昭戟已站在一旁。唐嘉玉习以为常伸手,让李昭戟扶着她下车。
姜婵跟在后面,深深皱眉,道:“娘子,男尊女卑,夫尊妻卑,你应当侍奉郎君,岂能让郎君扶你?”
唐嘉玉暗暗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她。李昭戟却看了姜婵一眼,越发用力地握住唐嘉玉的手,说:“我与娘子情况不同,不必讲究老学究那一套。入土之人说出来的话,既不合情也不合理,管他做什么。”
姜婵见少主竟然如此纵容此女,越发气得倒仰:“郎君,尊卑有别,你连礼法也不顾了吗?”
李昭戟彻底不耐烦了,他这个少主当得是有多失败,这些人一个个都来质疑他的决定。前有庞诚,现在还有姜婵。
李昭戟冷下脸,道:“按礼法我是她的赘婿。我和夫人出行散心,也要你们教吗?”
姜婵被李昭戟冰冷杀伐的目光所慑,听到他脱口称呼唐嘉玉为夫人,姜婵心中更惊。
不是说好了来唐宅做戏吗,少主这是做什么?
唐嘉玉很满意李昭戟在人前维护她,他性子冷,脾气傲,私底下总要唐嘉玉哄着,但对外却很有担当。李继谌在妻子死后再不续娶,不像其他男人嘴上讲真爱,实际上又搞多子多福那一套,李昭戟在这种环境中长大,说不定未来也会是个好丈夫,好父亲。
唐嘉玉心情忽得有些低落,她拽了拽李昭戟衣袖,轻声说:“郎君,这是佛门净地,算了。”
李昭戟又看了姜婵一眼,终究没再发作,拉着唐嘉玉往寺庙里走。兴国寺沙弥们守在门口,似乎在等待什么贵客,唐嘉玉报上家门和来意,沙弥挥了挥手,说:“长明灯在大悲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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