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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折戟》 30-40(第11/16页)
这是云州耳熟能详的歌谣,唐嘉玉从未去过云州,怎么会知道呢?
而她回忆中爱抢东西的小兄长,又是谁?
李昭戟抿紧嘴唇,一言不发。在沉默中,沁玉园到了,李昭戟送唐嘉玉进屋,他原本想和唐嘉玉讨一壶蒸酒,带去给父亲喝,现在他完全没了心思,对唐嘉玉说:“你早点休息,我外面有事,要出去一趟,今晚可能不回来了。”
唐嘉玉应下,期待问:“你要去多久?我想赶在五月前给母亲供灯,你回得来吗?”
李昭戟顿了顿,说:“可以。”
唐嘉玉看着他展颜一笑,乖巧道:“好,我等你回你。那阿娘的香烛,我也一起准备了?”
李昭戟愣了下才意识到她说的阿娘是指刘英容。她是他名义上的妻子,按礼法确实该改口称男方的母亲为阿娘,但此时此刻,这个称谓似乎有些别样的意味。李昭戟心思更乱,到底没有拂她的好意,颔首:“有劳你了。”
“你我是夫妻,这么客气做什么。”唐嘉玉双眼弯弯,眸光晶莹,仿佛她的世界里只有他,“幸好有夫君。前几年我想给母亲供灯,阿父和表兄总是忙。今年有郎君陪我,很多心愿终于可以得偿了。”
等李昭戟走后,唐嘉玉眼中的眷恋消退,但心中乱如麻草,身上完全提不起劲。簪冬过来问话:“娘子,小厨房问您蒸酒怎么样,还需要改吗?”
唐嘉玉勉力打起精神,回道:“不必了。先按照这个配方,蒸……十坛吧。”
“是。”簪冬应下,问,“娘子,这酒要叫什么名字?”
唐嘉玉早就想好了,道:“琼玉夜。”
簪冬愣住,琼浆玉液?口气这么大?
唐嘉玉却很坚决:“做生意,自己都不敢信,客人怎么会信呢?让小厨房加紧筹备吧,六月玉庄开门,我的琼玉夜定一炮而红,供不应求。”
唐嘉玉将四个丫鬟都支出去帮忙,众人忙得团团转,无人在屋里盯着她,唐嘉玉这时才敢长松一口气,露出面具下的疲惫和哀伤。
她举起手,看着空空荡荡的手腕。姜婵从未给她编过长命缕,春夏秋冬身上也没见过类似的结扣。她为何从没怀疑过呢?
她记不清唐母的脸,但印象中又确实有这么一个妇人,要不然她不会对生母早逝坚信不疑。那个妇人,究竟是谁?
想必李昭戟现在就去求证了。唐嘉玉就是意识到这一点,那些话是她故意说的。
如果她猜想没错,她童年的养母其实是李继谌的夫人刘氏……那么,她攻克李昭戟,又多了一枚举足轻重的筹码。
但是为何,她一点都不觉得快意呢?
第38章 竹马 原来很小的
月白风清, 浅银色的月光幽幽洒在鸱尾上,哪怕初夏的风都吹不开节度使府的严酷肃杀。
正厅放着巨大的沙盘,李继谌握着一枚玄铁骑兵棋,门口传来整齐的“少主”问好声, 李继谌也并不抬头。
李昭戟心里想着事, 一路行色匆匆, 眉心紧锁。他快步走入金狼堂, 看到李继谌, 立刻问:“父亲, 我以前是不是见过她?”
李继谌在沙盘一角观望很久, 缓缓放下一骑,问:“她是谁?”
李昭戟扫过沙盘,李继谌落子之处正是长安。若长安知道河东竟有这么详尽的舆图,连山丘、河流都标注得明明白白, 恐怕很多人都要睡不好了。李昭戟冷静下来,用眼神示意守门士兵:“退下。”
士兵们整齐退场, 关上门后,厅中只剩李继谌、李昭戟父子。没有外人,李昭戟也不绕圈子, 直截了当问道:“唐嘉玉三岁之前是不是住在我们府上?唐母,是否就是阿娘?”
李继谌听到早逝的妻子,手上动作微顿,很快坚定地在河朔三镇落下第二枚铁骑棋子, 不答反问:“是又如何, 不是又如何,有区别吗?”
怎么能没有区别呢?李昭戟上前,道:“这么重要的事, 父亲为何从未和我提过?”
“提了你想干什么?”李继谌不动声色,语气沉沉,“什么都不提,你都已经一个月宿在唐宅,若是告诉你前尘,你还记得节度使府才是你的家吗?”
李昭戟哑然,有些心虚,但这又不是多大的事,父亲已经发现,也省得他遮遮掩掩。李昭戟很快调整好心态,坦然道:“住在内城,出入更方便,军营的事儿子从未懈怠过,父亲尽可叫人来问。”
李继谌自然早就问过了,要不然,李昭戟的腿还能安安稳稳留到今日?李继谌拿了一枚新的棋子,走到沙盘西边,眼神像鹰隼一样,梭巡着割据势力交错纵横的关内道,语气不虞:“去时你说过什么,可还记得?”
“我当然记得。”李昭戟道,“我从未忘记过自己身份。”
李继谌冷嗤一声:“那另一条,绝不可对她动真心呢?”
李昭戟抿了抿唇,否决的话竟没有一口气说出来。他缓了语气,道:“她已经交出凌云图解法,她一无所知,百依百顺,一心当一个贤妻孝女,对河东毫无威胁。战场上还不杀降将呢,她既然献出了开国宝藏,我在无伤大雅的范畴里让她好过一些,也是施展河东的仁义。她的身份,说不定日后还有用。”
“哦?”李继谌冷笑,“那你纵容她折腾酒楼、骑马,还要带她去寺庙,也是出于仁义?”
李昭戟面上不动如山,心头却阴沉下来。不久前他才在饭桌上答应唐嘉玉的话,现在竟然已经传到父亲这里来。是谁告密,庞诚,丫鬟,还是魏成钧?
春夏秋冬一直跟在唐嘉玉身侧,没有时间离府,魏成钧虽不是个好东西,料想他也不至于这么长舌。那就是庞诚?
李昭戟知道这是庞诚的任务,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此举恰恰证明庞诚对父亲忠诚。但是李昭戟仍然难掩怒气,心底有一股被冒犯的不爽。
他已经拍板的事,庞诚还要传给父亲,庞诚是什么意思?李昭戟整日和唐嘉玉待在一处,岂不是她和他说了什么,他们都要一字一句记下来汇报?
节度使府养了庞大的幕僚属官,李昭戟一想到唐嘉玉跟他撒娇卖痴的情态要被这么多男人看,就极为不爽。哪怕直接递过来给李继谌看,也不行。
李昭戟压下心头不悦,说:“旁的娘子能做,她为何不能?至于去寺庙,则是为母亲供奉长明灯。母亲临终前都郁郁不乐,心结难解,她有此孝心,难道也是错吗?”
提起刘英容,李继谌彻底没话了。李昭戟既然敢说,想必已经查出来了,刘英容葬礼时,李继谌曾密令姜婵带着唐嘉玉来节度使府,在刘英容棺椁前上了三炷香。李继谌既然这样做,显然知道刘英容去世前放不下的心结是什么。
也正是因为这些难言的愧疚,李继谌让唐宅里也供奉刘英容的牌位。虽然化名姜兰姜氏,但那个女孩每年祭拜焚衣时,英容在天有灵,也能安心了吧。
李继谌被亡妻扰乱了心绪,手中战棋久久无法落定。李昭戟两指拎起一枚铁骑棋子,转了一圈握在手心,毫不犹豫,笃定地砸在一处。
不在南下长安的必经之路关内道,却在齐州。
父亲既犹豫不定,那就由他替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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