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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我还以为是游戏呢[综历史]》 50-60(第21/26页)
敢于逾越的文官,直到红线清晰判明,再没有人敢冒险为止。
……但现在,勋贵维持皇权稳定的作用,对于说书人还有半毛意义么?
在政治上已经失去了意义,又绝没有捍卫自己的手段,那么收拾他们与否,其实也就在上位者的一念之间……而现在看来,至少杨先生是不打算容忍他们了。
不过,人心总有侥幸,即使已经隐约猜出来说书人的意思,张居正仍然挣扎片刻,低声询问:
“……那么圣上那边。”
“皇帝不会有意见的。”
“朱四先生那边——”
“朱四也不会有意见的。”
好吧,最后的侥幸也破灭了。皇权一切可能的反扑,都已经被弹压于无形了——当然,这也是不奇怪的,张居正闭了闭眼,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理论上讲,他应该勃然大怒,拂袖而起,立刻与这样狂悖荒谬的言行划清界限,表达士大夫必须要有的耿耿忠贞——但现在呢,反正他现在一动没动,闭上眼睛,随即又睁开:
“我记得,朱四先生在江浙对当地的宗室大肆出手。”
“是的。”
“先是宗室,再是勋贵。”张居正喃喃道:“这样下去,结果只会有一个。”
宗室,勋贵,带明皇权的两根支柱,这两根支柱都垮了,大明皇权又会如何呢?
显然,张居正都明白的道理,朱四先生更不会不明白;说书人或许不在乎大明皇帝,但朱四先生利益相关,难道也能一点都不在意么?
他深深吸一口气,终于下了决心。
“我想见见朱四先生。”
说到此处,即使以张居正的心性,也不由生出了一点些微的寒意。因为他非常清楚,关于皇权的争夺是冰冷残酷的,绝不会因为身份而有任何侥幸;如果说书人当真下定了决心要做什么,那么他这句话无疑就是最疯狂的挑衅,必将激起匪夷所思的敌意,搞不好;但他现在的疑惑委实无可解释,为了解决这重大的迷惑,纵使冒此奇险,也在所不惜了!
某种意义上,这也是他对大明所能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了——飞玄真君万寿帝君径直摆烂,朱老四态度暧昧诡谲,内阁严阁老与徐阁老,干脆就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于是偌大大明王朝之中,居然只有张居正一人,还试图战战兢兢,为那把椅子表现一点虚弱无力的忠诚了!
唉,这就是我们的大明孤忠!
不过,面对如此微妙的试探,说书人却并没有生气,实际上,说书人好像一向不会在这种问题上生气;他只是沉吟片刻,微微一笑。
“当然没有问题。只要朱四先生方便,随时都可以。”
张居正无声的出了口气,只觉些微冷汗,已经沁湿了鬓角;他谨慎道:
“那么,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呢?”
“三天吧。”说书人顺口道:“毕竟朱四先生还要与高学士细谈……此外,如果时间充裕的话,你还想不想见见朱老先生呢?”
“朱老先生?!”
第59章 选择
无伦多么迷惑茫然,说书人的承诺都永远有效。三天之后,张居正还真接到了朱四下的帖子,龙飞凤舞,字迹飘逸,看起来还是亲自动的笔——而且或许是知道了就里,朱四先生也不装了,帖子上写的落款居然是“凤阳朱四”,等于直截了当,径直宣示了他的身份,也不管张居正的小心肝能不能承受的住!
不过还好,据说朱老先生还要再隔数日才到,总算可以不用一次性经受两回刺激,精神上勉强还能承受。张居正极为难得的请了个假,一连数日,闭门在家,反复为自己做了心理建设,终于能在当天控制情绪,穿戴整齐,将家中洒扫一新,静候要人上门。
不过,饶是如此准备万全,等真见到朱四本人,张居正眼前仍是一黑——大概是为了表示郑重,朱四也特意搞了点装扮;他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一身与两百年前极为相似的衣裳,从头到脚装扮起来,那形状简直与奉先殿内供奉之列祖列宗真形图像一般无二;当他昂首阔步径直走入,便仿佛是活见鬼了一般!
大概是受的刺激实在太大,以张居正生平之敏捷机智,一时居然都目瞪口呆,言语不出半句话来;倒是朱四自自如如,跨过门槛后就出声向张居正招呼:
“这位就是翰林学士张先生了?唉,想咱先前总在沿海,如今也常与高学士盘桓,竟都来不及与张先生多聊聊!唉,这也是咱的失礼,实在有些对不住先生操劳国事的一片苦心。冒昧冒昧,唯请见谅。”
张居正:……
张学士简直有些呼吸困难。他茫然片刻,难得不知如何回话。朱四却自顾自再次开口,语气之熟稔亲热,简直毫无生涩尴尬之感——或者也可以说,毫无边界感;他道:
“我与说书人及高学士,都谈到过先生近日当朝理政的举止,一致认为,张先生一心为公,殚精竭虑,真正是为了我们朱家呕心沥血,无可报答;张先生一个,高学士一个,我们朱家也真是感激不尽,莫可报答,不要说我,就是老头子在下面,也唯有感激二字而已。”
好吧,这一下张叔大终于抓住华点了;他愕然道:“陛下与高肃卿聊过此事?”
——陛下与高肃卿聊得这么深么?不是说只谈了鸡娃么?!
“差不多吧。”朱四轻描淡写道:“毕竟是要托付大事,那在朝政上的观点当然不能有所隐瞒,我与高学士谈论了数日;差不多将将来的形势理了清楚,总算可以放一点心。”
张居正心中猛然一跳:
“将来的形势……不敢动问,陛下为将来做的预备,又到底是个什么思路?”
“自然是朱家退步抽身,得保万全的办法。”朱四平静道:“没法子,做子孙后代的不争气,先人到地下也不得安宁,不能不为他们打算着。有舍有得,有进有退,能够保个大致无虞,我也心满意足,可以对老头子交差了——想来他也没有别的话说。”
果然!
什么有舍有得,有进有退,无非就是暗示,朱四已经嘱托了高拱,必要的时候可以“退步抽身”,将不必要的外物尽数抛舍,只保住最根本的安全即可!
即使早有预料,张居正亦不由大为动摇,呃呃难言;如此沉默片刻,才终于开口:
“臣万万没有料到,陛下居然会走出这一步。”
朱四不觉微笑:“先生又是如何意料的寡人呢?难道以为寡人有疾,寡人好权,死活放不下这些么?”
张居正没有答话,因为这不是废话么——怎么,要是燕王殿下永乐陛下是什么不慕权势、散淡自如,得失不计,神仙风度的高贤名士,他还能和他亲爹亲侄子恨海情天,缠缠绵绵,纠葛掉整个生涯么?
你说永乐帝不慕权势,也真不怕笑掉了外人的大牙呀!
“好吧,好吧。”永乐笑了一笑,仿佛也有些尴尬,终于不能再乐:“若说咱淡泊名利,那自然是贻笑天下了……但事情有轻重缓急,人也总要有个取舍;弃千金之璧,负赤子而趋,真到了紧要关口,有的事情也是说不得了——总不能为了那一把椅子,把十几代人都葬送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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