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长京[破镜重圆]: 1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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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地都不给她留。

    纪泠认了,她老老实实缩回沙发,蜷起膝盖把自己团成一团。表面宛如柔软乖顺的波斯猫,实际浑身是刺,专挑贺循章一个人扎。

    外面雨还在下,南方夏季多暴雨,潮湿又闷热的空气正如纪泠此时的心情,胸口像是压着一块厚重的老石头,石头表面长满青苔,像极了千疮百孔的创伤。

    她是土生土长的北方人,出生于某省会城市管辖下的一个小县城。家里出事之前,纪泠的家说不上多么大富大贵,但也是实打实的中产小资,一家人日子过得其乐融融,幸福美满。

    后来纪泠父亲被恶意诬告挪用/公款,暂时停职查看。早有预谋的车祸比公道先一步到来,她的父母双双身亡,纪昭也因为保护她才伤了脑袋躺在医院昏迷不醒。

    背后黑手本想把这桩案子伪装成纪泠父母畏罪/潜逃的假象,未曾想事情闹大上了全国新闻,最终引火烧身。

    负责此案的警察在卷宗里写:财产已尽数归还,纪家仅剩一女,尚未成年。

    那时纪泠伏在纪昭病床前,哭得不能自已:“哥哥,我只剩你了。”

    “幸好还有你,你快点醒来好不好……”

    也许每一个北方孩子都对南方小镇有天然的向往,纪泠的父母也曾允诺过她,等她再长大一些,一家人就来南边的海岸城市旅游。

    纪泠长到十八岁,孤身来到京市漂泊数年,再没人实现她幼时心愿。

    贺循章拿纪昭说事,等于彻底堵死她的退路。

    纪泠一个人缩在沙发上想了许久,房间空调温度有些低,冻得她细胳膊细腿直打颤。

    忽然被一阵裹有熟悉白檀香气的温热覆盖。

    贺循章拿来自己的西装外套给她披上。

    他立在她身侧,忍着把人儿抱进怀里的冲动。今天逾矩次数太多,先缓一缓吧。

    纪泠怔怔地抬头看他,低声道了谢。

    不料贺循章眉头深深皱起,“我没欺负你吧,哭成这样。”

    又哭了吗……纪泠胡乱抹了把脸颊,指尖沾了些凉意,她顿时感到不好意思,似乎时常在他面前出糗。

    “贺总……贺循章,”她努力改口,“我想问问我们还会在香港待几天,能给我放一天假吗?”

    贺循章看着她的眼睛:“想出去玩?”

    这是她第一次来香港,他记得的。

    纪泠诚实地点头。

    “哪一天?”

    “还没想好。”

    她还没来得及问纪昭什么时候回去,有没有空陪她在香港转一转。

    “这周五留给我,其他时间你随便,不用向我汇报,但要保持联系。”

    “……谢谢你,贺循章。”

    他和过去一样慷慨大方,她想。

    她终于肯叫他名字,不再是阴阳怪气的“贺总”,贺循章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些。

    管家按照吩咐把纪泠房间里的行李全部收拾好送了上来。

    她的日用品,换洗衣物,还有那个被压在箱底的平安符全都在这个超大的行李箱里。

    纪泠在贺循章眼皮子底下打开箱子,缓缓地往外取东西。

    她被外面的暴风雨天气困扰,加上心里本来也就装着事情,一举一动都心不在焉。

    那枚平安符就这么从衣服夹层滚落,滚到贺循章脚边。

    纪泠连忙伸手去捡,贺循章快她一步。

    男人单膝蹲下来,膝盖抵着地毯,垂感极好的西装裤由此提上去一截,露出一截性感的脚踝。

    他把那枚平安符握在掌心,来回仔细翻看两遍。

    纪泠心跳错了一拍,生怕贺循章看出什么,忙说:“这是我给我哥求的,忘了送。”

    她朝贺循章伸出手:“还给我吧。”

    贺循章未动。

    他唇角绷直了,狭长的桃花眼微微扬起,眸底映着清冽的光,嗓音淡淡:“你这些年没有回国。”

    她若是回来过,他又怎么会查不到她的动向。

    贺循章与她的慌张对上,继续平静地说:“回来的这半年你没离开过京市,但这枚平安符出自普陀寺,上面绣了日期。”

    “……”

    他每多说一句,纪泠内心的伤痛就多一分。

    “就算是给纪昭求的,半年多了你都没送出去。”贺循章将平安符握紧,“所以它现在归我了。”

    纪泠愤愤:“你这是明抢,是强盗行为。”

    贺循章不以为意:“你的人我都能抢,抢个东西又怎么了?”

    他站起来,语气轻松:“这几天你睡里面,我睡沙发,有事随时喊我。”

    “再怎么说你也是老板,还是我睡沙发吧。”

    哪里有跟着老板出差,结果老板睡沙发她睡床的规矩,况且贺三少爷何时受过这种委屈。

    纪泠指着主卧旁边的小门,说:“或者那儿还有一个小房间,我睡小的也行。”

    贺循章扯了下嘴角,神色幽幽地补充,“那是书房,没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虐待你,让你睡地下室。”

    纪泠尴尬的无所适从。

    虽然以前跟着他天天住总统套,但从来都是睡一张床,活动区域基本只有卧室和浴室,她哪里知道总统套房里面都配了什么。

    都顶楼总统套了,真不能有两间睡人的卧室吗!

    “行了,就这么定了。”

    贺循章直接把纪泠的行李箱拉到房间内。

    “可你是……”

    “我是谁?”贺循章噙着笑,“在你面前,我就只是贺循章。”

    “明天见。”

    房间门被贺循章从外面关上,纪泠坐在床边,脑子和小猫玩弄千百遍的毛线团一样乱。

    她当年一声不吭甩了贺循章,拉黑他所有联系方式一走了之,一别就是好几年。

    贺循章为什么不恨她,为什么不报复她呢,他这种站在阶级顶端的贵公子不应该最在乎脸面和尊严吗?

    还是说贺循章打算把她圈养起来慢慢折磨。

    第15章

    纪泠实在想不明白。

    她又点开和贺循章的聊天框,那句魔咒一样的“随手捡回来的麻烦,一天天事儿多的不行”时时刻刻都在警告她不要犯傻。

    朋友圈多出一个红点。

    贺循章发了一张图片,正是他刚才拿走的平安符。

    纪泠的心更乱了。

    当年怎么求都求不来的东西,眼下如潮水一般疯狂向她涌来,她站在泉眼中心,漂流的叶子不知该往哪里去。

    相比纪泠的百转千回,贺循章这会儿心情愉快的多,他在和温知衍通话。

    温知衍笑:“你朋友圈发的那可是普陀寺的平安符,千金难求,谁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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