糙汉的炮灰小医郎: 7、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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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彼时天方亮,天色灰蒙蒙的,冬日清晨的风冷冽非常,吹在脸上,似小刀子刮过。

    姜岐沿着寂静的西市街,疾步朝城外的义诊处走去,口鼻呼出的气息化作雾气消散。

    从西城门出了城,姜岐就见诊桌椅子等皆也摆好,简陋的支起几个棚子。有相识和眼熟的大夫已经来了,也有衣着或朴素或单薄的病人等候在旁边。

    姜岐扶着药箱跑过去,礼貌打过招呼,最后走向一长袄白髯的老者,“柳爷爷,您也来了。”

    柳锐手掌抚过白须,“你来义诊,我自是要来替姜老头看顾一二。你坐我旁边。”

    “多谢柳爷爷,”姜岐在隔壁诊桌放下药箱,解开布袋拿出油纸包,借花献佛,“柳爷爷吃鸡蛋葱花饼。”

    柳锐嗅了嗅,闻着味道不错,“来一张。”

    姜岐递上饼子,自己也就着热水吃了一张,垫饱了肚子,便将药箱中要用到的东西一一摆上诊桌。

    此次参加义诊的除了他和柳爷爷,还有三位大夫,出自城内不同医馆,姜岐知道他们,各有擅长的病症。姜岐又看了一遍,将人记住,若是有他医治不了的,也好为病人推荐更好的大夫。

    见他行事井井有条,柳锐暗暗点头,姜老头教了个好孩子。

    天光大亮,一切事宜准备完毕,河清医会的人在诊桌前贴上各医馆的名字,敲锣组织排队就诊。

    来义诊看病的,多是家中贫寒之人,就盼着来义诊的大夫医术高超,能药到病除。免得给治了半截,半好不好的吊着,后边还得自己去医馆花钱医治,或是等到下次义诊。

    而如何判断大夫医术高超,一来看声名在外,如柳大夫。二来看相貌,长髯为佳,须发皆白为最佳,面容慈祥,打一眼瞧去就是医者仁心。

    姜岐是面嫩脸生的小哥儿,一样也不占。

    很快,就诊之人就排成五列。有四列宛如长龙,唯独姜岐诊桌前的这一列,人数打了个对折再对折。

    排第一个的是位面容沧桑的妇人,唇色泛白,姜岐抬手示意,“婶子您坐。”

    义诊亦要写病案本,姜岐问明姓名住处,落笔的同时询问道:“哪儿不舒服?”

    许婶子身子往前探了些,压低声音道:“我月初来了月信,本该五六天就干净了,但拖拖拉拉到了现在。”

    姜岐放下毛笔,“血量如何?血色如何?”

    许婶子道:“倒是不多,就是一直不干净,颜色也淡。”

    姜岐点点头,把脉枕朝许婶子挪近,让她手放上来,摸脉的同时问话,“生过孩子吗?几个?”

    “四个,前头两个是姑娘,第三个是小哥儿,最后一个才是儿子。前头三个都不如夫家的意,婆婆总给我脸色看,月子也没坐好,委实受了些苦……”

    许婶子打开了话头,似是终于找到可以倾诉的人,滔滔不绝,只是说两句便止不住叹一口气。

    姜岐摸清脉象,适时打断,“张嘴吐舌。”

    许婶子张嘴,姜岐看过后道:“婶子舌淡苔白,经血淡,面白气短,脉象细弱,是气血两虚,脾虚不摄之证,需得补气摄血。我给你开一副归脾汤,辅以收敛止血,三剂便能看到效果。”

    “能多开几剂吗?”

    姜岐解释,“不论病症,医会只提供三剂免费的药材,多开需得自费。”

    许婶子只好作罢,改口道:“那开三剂就成。”

    “好。”姜岐下了药方,正提笔写字,许婶子忧心忡忡问,“你开的药吃了真的会有用吗?”

    显然是看姜岐面嫩,不甚信任。

    姜岐未恼,抬眸看向许婶子,正欲耐心解释,不待他开口,便听从旁传来柳锐的声音。

    “有用,都是对症的。”

    仙风道骨似的医者一句话就定了许婶子的心,她朝姜岐露出个略显心虚的笑,“那就照你说的开。”

    姜岐颔首,写下药方,递给许婶子,“去取药吧。水煎服,每日一剂,早晚服用。切记避寒凉,忌生冷,莫要劳神。”

    “好,谢谢你啊小大夫。”许婶子接过,起身去一旁取药。

    后一位是个年轻的夫郎,姜岐一边将病案本翻页,一边道:“哥么您坐。”

    夫郎坐下,一手挠着胳膊,自报家门。

    姜岐提笔写下,“张哥么,你哪儿不舒服?”

    “我身上长疹子,痒得很……”张夫郎迟疑,似是十分难以启齿,但义诊难得,有小哥儿大夫更是难得,长疹子痒得他实在难受,他不想再等了。

    张夫郎扭捏片刻撑着桌子探身上前,声音压得极低,“不单胳膊腰背上有,腿上……大腿根也有。”

    “胳膊上的我看看。”

    张夫郎挽起袖口,露出的皮肤上有几片边界模糊的红斑,长有密集的小水泡,因为抓挠的缘故,有些被挠破泛着红肿,渗液黄稠结痂。

    “其他的也是这般吗?”

    张夫郎直点头,“嗯。”

    “手伸出来,我先给你把脉,等会随我到旁边棚子里,给我看看。”姜岐说着,在张夫郎手腕上覆一张素色手帕,搭腕诊脉。

    “口苦吗?”

    “苦,这几日嘴里像含了苦瓜。”张夫郎怨念道。

    “尿黄吗?”

    张夫郎不甚好意思,“……黄。”

    姜岐颔首,不再问话,指尖下的脉象流利如珠,脉动极快,体内有热有湿,他收回手起身道:“你随我来。”

    领人进入一旁没人的棚子,姜岐检查张夫郎身上别处的疹子。

    张夫郎身上有一股潮味,是衣裳上散发的,姜岐问:“你住处很潮湿吗?”

    “挨着河边,我那间屋离河最近,是挺潮的,衣裳在箱子里放久了都发霉。”

    检查完,张夫郎穿衣裳的空档,姜岐和他道:“你住处太潮湿,身上是湿热之邪从外而入导致的湿毒,单用药只能管一时,想好了不再犯,最好换个房间。盖的被子、垫的褥子趁太阳好的天多晒晒。衣裳也洗了晒一晒。”

    “好,”张夫郎穿好衣裳,“我家男人和我一屋,他咋没遭?”

    “每个人体质不一样,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姜岐撩开帘子往外走,等张夫郎跟出来了,才放下帘子,“你这好治,我给你开点外用药。”

    姜岐在诊桌前坐下,蘸墨写药方,“黄柏和苦参煎水外洗患处,干了后喷双料喉风散,隔一阵再穿衣,别把药蹭掉了。一天两次。”

    他停笔,晾干药方墨迹递给张夫郎,“注意别劳累,早睡早起少生气。”

    “成,”张夫郞接过药方,“小大夫您贵姓,在哪儿开医馆?这大夫都是些大男人,有些病不好找他们,还是找你好。”

    姜岐道:“免贵姓姜,医馆在西市街,名为姜济堂。”

    “我记下了,”张夫郞点点头,起身让开位置,“多谢姜大夫。”

    姜岐面上笑意温和,“快去取药吧,擦洗后症状就会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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