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落心弦: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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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观众的信任、所有人的努力,在你眼里,只是自己上位的工具。”

    他看着她,眼中的怒意,安焰见所未见。

    “所以你对音乐、对舞台、对观众,有过一点尊重吗?”

    白光一闪,安焰恍惚了一瞬。

    周围有铺天盖地的雨声,她看见安筠那张苍白的、消瘦的脸。

    那天,她也是这样的生气,或许也不止生气,还有深深的失望。

    安筠看着她,问了同样的问题。

    “所以你对音乐、对舞台、对你自己,有过一点尊重吗?”

    一股潮湿的闷意漫上来,安焰有一瞬的窒息。

    手掌在身后悄悄握紧,她撑臂靠着桌子缓了片刻,才转身面对池弈。

    “那你呢?”她问,“你又有什么立场质问我呢?”

    “我找你借琴的时候,你不是拒绝得很干脆吗?”安焰看着他,“难道你当初拒绝我的时候,没有预设过,演出时会是这样的效果吗?”

    “尊重?”

    她低头看了眼那根被换下来,扔在一边的E弦,忽然笑了。

    “可是你知不知道?尊重本来就是一件奢侈品。”

    像现在穿在他身上的这件手工款高定,像那把她借不到的斯特拉迪瓦里。

    这一瞬,安焰忽然想起身处的这间,林肯中心专供资助人和核心艺术家使用的私人沙龙。

    今早来的时候,她被挡在专属的通道外面很久,因为她从没来过这里,也不知道那扇没有把手、没有锁孔的门要怎么打开。

    好在僵持的时候,她遇到了池弈。

    他只是在她身后站了半秒,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喀哒”,门应声而开。

    “这扇门是面部识别,你要站得往后一点,摄像头才能扫到。”

    他很绅士地提醒,安焰“哦”一声,心里却泛起一种微妙的窘迫。

    就像是现在,他之所以能跟她谈“尊重”,或许根本就不是因为高尚,而是因为,他知道怎么体面地打开那扇关着的门。

    安焰看着池弈,抬手指了指旁边的琴盒:“你说我不择手段,我承认。但你只看到我用断弦搏出位,你不知道在这之前,我的弦已经断过多少次。”

    别人的弦一个月换一套,安焰却从来不会。

    她只会在琴盒里准备一根E弦,因为高强度的使用下,E弦最容易断。而所有的弦,安焰会一直用,直到它们都不能再用了为止。

    “弦断了,音乐不能停。这样的事对于你来讲,也许叫手段,可对我来说,它只是习惯,习惯到绝对不会失误。”

    “如果你没有尝试过付出百分之百的努力,去赢得百分之一的机会;如果你做不到感同身受,那也请你至少不要站在敞开的门后,嘲笑别人撞门时候的狼狈样子。”

    池弈没有表情,也没有说话。

    他垂眸看着安焰的时候,总给她一种错觉,像教堂里冰冷的神像俯视着人间。

    “所以音乐对你来说,就只是输赢吗?”

    “什么?”安焰怔忡一瞬,当即便大笑起来。

    她也不知道这句话有什么好笑,可她就是一直笑,笑得红了眼,笑得直不起腰。

    “然后下一句,你是不是要问我,输赢真的那么重要吗?”

    “是的。”

    安焰终于停了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是的!很重要!输赢很重要!”

    “你觉得不重要,是因为你没有尝过冷眼和奚落。你也就不会知道,只有赢了,那些嘲笑才会变得无关紧要,因为它们只是失败者的妒忌。”

    “所以你还觉得我是在赌吗?”

    安焰慢慢直起身,仰头看向池弈。

    “不,不是的。”她说。

    “我只是比你们所有人都习惯意外和坏运气。”

    就像那扇通往豪华沙龙的门,池弈知道怎么体面地打开。

    而她只能撞得头破血流。

    安焰说完那句话,两人谁都没有再开口。

    远处隐约传来轻柔的音乐,首演后的晚宴正式开始。

    作为柏林爱乐乐团前任常驻指挥,池弈无疑是这场晚宴的灵魂。

    可现在他站在安焰的休息室里,没有半点要离开的意思。

    刚才质问她的怒意已经退去,他的目光落在安焰身上,像是第一次真正地看见了她。

    安焰先移开了视线。

    指尖按住盒盖,“喀哒”一声,锁扣上了锁。

    “安焰。”

    池弈忽然开口。

    他没有叫她Lia,没有叫她安小姐,而是叫她安焰。

    “我从没有嘲笑过你。”

    他的语气很郑重,也很平静,“如果刚才的对话让你对我有这样的看法,我很抱歉,但是……”

    安焰举起手,制止了池弈还没出口的话。

    “谢谢你的抱歉,但是你后面要说的话,我可以选择不听吗?”

    池弈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说。

    安焰却笑了笑,转身拎起了琴盒:“就像现在的你没办法共情我的立场,我也没办法共情你的。所以我们谁也不要尝试说服谁,因为之于我要面对的现实,你接下来要说的那些话,都毫无意义。”

    说完,她拾起地上那根断掉的E弦,卷起来,扔进了旁边的空纸箱。

    做完这一切,安焰才抬头看向池弈。

    “Maestro,”她叫他,语气恢复了以往的客气。

    “晚宴还在等你。”

    安焰笑了一下,一瞬间便收好了所有的情绪。

    “谢谢你专程来祝贺我演出成功,”她说,“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安焰拎着琴盒从池弈身边走过,门被拉开,灯光和音乐一起涌进来,让人恍然这场对话,发生得多么不合时宜。

    脚步声很快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门没有关严,留着一条小小的缝,在池弈的脚下铺开一道细细的光线。

    耳边残留着细细的嗡鸣,他就那么站了一会儿,没有动。

    很久以后,他才慢慢低头,看向桌子下面的空纸箱。

    那里,有安焰刚才扔掉的E弦。

    鬼使神差地,池弈走过去,俯身将它捡了起来。

    *

    曼哈顿的夜,像一场不会落幕的盛宴。

    霓虹灯反射在林立的玻璃高楼,红蓝紫黄,车灯在街道上连成线,流成一片光的河,像这座城市永不停歇的脉搏。

    到处都太亮了。

    亮得让人忘了现在是黑夜。

    安焰从音乐厅出来,没有打车。

    她在路边站了一会儿,风从街口灌进来,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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