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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和追杀我的锦衣卫成亲了》 23-30(第9/23页)
弱的火光勉强撑起一小片光亮,时而轻轻摇曳,仿佛随时会被黑夜吞灭。
不知过了多久,她开口,声音因困倦而染上沙哑:“夫君,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裴云蘅已和衣躺下,呼吸声平稳。
江微遥没有如往常大呼小叫揭穿他装睡,自顾自地说:“我想一直陪着你,一直一直陪伴在你左右。”
“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常相见。”
她忽而起身,行到窗边将窗户打开,露出那一轮玉盘圆月。
月色寂寂悄悄漫进窗来,清光如水,斜映下几道斑驳疏落的树影。
“还记得当初你我一起坐在屋檐上,你手把手教我写下这首诗。”江微遥复又躺回来,笑了笑说:“我记性很好吧。”
睁开眼,裴云蘅望向那一轮明月。
月色朗朗,映得天地一片澄澈,似近在窗前触手可及,然皓月当空,高悬于苍穹,只许凝望。
他眸色晦暗不明,半晌后,开口说:“屋檐上有风。”
“什么?”江微遥一愣。
“有风没有办法教写字。”
“你”江微遥被气笑了,“是你写在我手心里的,不用纸张,有风也不怕!”
“哦。”
江微遥不死心:“你就没有别的想说?”
裴云蘅沉默几息:“用手写写不清楚。”
“”强忍下问候裴云蘅身体的冲动,江微遥微笑,“我讨厌你。”
裴云蘅不说话了。
“当初是你拉着我的手非要教我的,现在又仗着失忆不想负责。”江微遥愤愤指责。
裴云蘅重新闭上眼睛。
江微遥超大声:“我讨厌你!”
裴云蘅:“嗯。”
他不“嗯”这一声还好,一嗯江微遥顿觉他在挑衅,气得直磨牙:“我生气了。”
她拉过被子蒙住头:“我今天晚上会冷冰冰的睡觉,不让你看到我的绝美睡颜!”
薄唇微勾,裴云蘅懒洋洋地想,这可真是好严重的惩罚。
风轻轻掠过窗台,窗外那株葳蕤梨树沙沙作响,花瓣随风垂落,在陈旧窗沿上留下一簇春色,盖住了那一小捧能让人昏睡的香灰。
夜在寂静中慢慢消磨,星月西移,烛火也渐渐矮了下去。
江微遥睁开眼。
听着屋内平稳的呼吸声,她缓缓坐起身,没有发出一丝声响走到床边。
疏漏月光映着裴云蘅深邃冷冽的眉眼。
江微遥蹲下身,试探般拉了拉他的手指。
裴云蘅呼吸平稳,依旧没有要醒的迹象。
她又抬手在裴云蘅眼前晃了晃,依旧如此,这才松了口气。
“好好睡一觉吧。”将脑袋放在裴云蘅手掌上,她轻轻蹭了蹭,说:“你这段时日总是难以安眠,为什么呢?你不肯告诉我,我虽笨,但也能为你分忧的。”
回答她的自然只有细微的风声。
“夫君,你的记性不好,常常会忘记我说的话,我真怕真怕有朝一日你会忘了我。”
她抬起头:“答应我,保护好脑袋,别再磕磕碰碰,别再忘记我了。”
她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你已经忘记过我一次了。”
衣裳摩挲的细微声音响起,她站起身,食指微勾在裴云蘅鼻梁上轻轻刮了一下:“已经食言过的人不许再食言了,不然我真的会生气的!这次就不会轻易原谅你了。”
俯下身,一缕发丝自然垂落到裴云蘅单薄的眼皮上。似在认真端详他,片刻后她不情不愿哼道:“算了,我还是会原谅你,谁叫我心软又心善,才不会跟你一般计较。”
她伸手将那缕发丝别在耳后,似是被投入石子的湖水,涟漪过后好似归于平静。
江微遥迈步朝外走去。
细微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临近房门时忽而止住。
“不行,为了防止你真的忘记我,必须给你点颜色瞧瞧。”
呼吸声加重,江微遥去而又返,定定看着裴云蘅沉静的睡颜,胸前微微起伏,似是在踌躇犹豫。
几息后,她终于下定决心,跪坐在床榻边亲了上去。
裴云蘅的唇瓣微凉,薄而柔软,全然没有想象中的冷硬。
这是一个浅尝辄止的吻。
或许都不能算是吻,她亲在了裴云蘅的唇角,只在匆忙起身时无意中触碰到了他的唇瓣。
连呼吸都来不及交缠在一起,根本不敢停留。
江微遥手忙脚乱跑了。
屋门敞开,一缕轻飘飘的风吹了过来。
已是后半夜,星月黯淡,周遭寂静无声,只有不远处的街巷会隐隐约约传来两声犬吠。
客栈临湖而建,江微遥推开后门一路跑到湖水亭上才慢慢停下脚步。
夜风吹皱一池春水,她扶着石柱坐下,平复着呼吸。
片刻后,她随手折下一支不知名的春花,指尖稍稍用力,粉白的花瓣便掉落在手心,又随着夜风洒落在波光粼粼的湖水中。
江微遥趴在栏杆上,心不在焉看着落花随流水远去。
她仿佛是偷跑出来欣赏湖中夜景,直到两声鸟叫由远及近。
背脊绷紧一瞬,江微遥转过身子,垂眸片刻,接住那只毛发灰白的鸽子。
将早已准备好的纸条绑在鸽子脚上,甚至因为手抖,险些令纸条飞走。
绑好后,她站起身,轻轻拍了拍鸽子的脑袋,鸽子再次腾飞。她伫立在夜风中看着鸽子掠过湖心亭,渐渐远去。
夜风扬起她的裙摆,吹乱她耳边的碎发,她却是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迈步回去了。
然而,在她转过身那一刹,掠过重檐的鸽子毫无预兆的被打掉下来。
一只手稳稳接住那只掉落的鸽子,打开那张轻薄的纸条,上面只有一句非常简单的话——
“我会完成任务。”
风声在耳边呼啸,吹来两分凉意。
纸条骤然紧皱,短暂的沉默后,裴云蘅冷冷地嗤笑了一声。
“因为我想让你高兴。”
“你我夫妇本为一体,自然是坦诚相对,为何要隐瞒?”
“爱才会生忧生怖生恨生怨,我若是对你毫不在意,又怎么会去怨去忧?”
“夫君,你没有受伤吧,你若是有事我也不活了”
“只要牵着夫君的手,我的心就暖洋洋的。”
“那夫君可要分辨清楚了,这双眼睛的主人只爱你。”
骗子。
果然是骗子。
一幕幕画面如潮水般涌来,裴云蘅脸上讽刺地笑更深几许。
狐狸终于露出了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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