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雪: 3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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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生或许就是存在着这样许多的恰好。

    大清早的,晨露还未散去,她住的房子外隐约能听见叮叮咚咚的敲击声。

    窗外的阔叶在风中摇摇晃晃,细碎的光斑被投射到房间地板上,郁听禾挑了件淡橙色的吊带长裙,趿着草编拖鞋走了出去。

    寻着声源,她看见邻家阿婆坐在屋前的木凳上,身上彩色的土布短衫,袖口下是黑铜色的手臂,手里握了枚掌心那么大的贝壳,另一只手拿着小铁锤,正沿着边缘轻轻敲击。贝壳碎片顺着小木阧簌簌落入瓷碗中,接着她又拿出石杵轻捣重捻。

    郁听禾蹲下身问:“这是在做什么啊?”

    阿婆听不懂英语,只能冲她笑了笑,眼角皱纹堆出慈祥的弧度,她把手里的捣罐递给她看,里面已经是粉末状的物体了。

    郁听禾只能点点头,也回以微笑。

    座椅旁还摆了些画有彩色条纹的虎斑螺,玫红色的汁水颜料已经用尽,她将花汁倒入捣罐中,一抹鲜亮的红色在白色粉末中晕开,像揉碎的缤纷春日,花汁香甜。

    郁听禾看着她的做法,大概能猜出些许。

    游客来到岛上购买回音螺,当然希望自己那枚独一无二,有些人会用记号笔在螺上写字或者颜料绘画。

    帕尼高度重视环境保护,不允许化学颜料的海螺被投入海中,但实际过程会很难管束游客行为,所以居民们自发形成一支队伍,赠送游客他们用天然颜料绘制的海螺,意望通过温和的行为劝告大家,减少海洋污染。

    院子外边欢笑而过的游客,热络的岛上居民,节日的氛围在这片热带海岛悄然弥漫开来。

    果然,郁听禾收到了好几枚当地人赠送的海螺。

    日落的海边人潮拥挤,完成了悼念仪式后,她很快退出这里,城道走上半圈,夜幕渐深。

    市集中央的篝火早已被点燃,橘红色的火焰高高窜起,落下点点火星,周围的支柱木架挂满了彩幔,朱红,明黄,深紫,浓烈的颜色与海风交织出了燥热的夏夜。

    耳边偶然听见了商铺门楣上挂着的椰贝风铃,翠白的贝壳相撞叮当作响,像被海水泡软的月光。

    想喝点酒了,想要几分安静。

    清冽冷调的日式清酒最适合这样的夜晚。

    往海边的居酒屋走去,那轮明月悬挂天边。

    郁听禾坐在窗边位置,陶盏装着的吟酿米酒没有烈酒那般猛烈的冲劲,冰镇过后口感冷润又清淡,眼前是风声、海鸟,还有人群嬉笑。

    她对着窗外的沉静景色拍下照片。

    海风卷起碎星般的浪花,撞击礁石,沙滩上仍有游客在往海里抛扔着海螺,既是思念,多晚都不算晚。

    时间缓缓流逝,如果不是几道说话声音从她面前经过,郁听禾可能会喝到月亮高悬。

    不远处有个白人小女孩耍赖地坐在地上,她的妈妈从好脾气劝说,到厉声警告,都没能劝动女孩回去睡觉,脚步“腾腾”地又跑向海里,几番哭闹的拉扯后终于妥协,被妈妈拎着胳膊往回走。

    女孩抱怨了几句腿好疼,得到的却是责备语气。

    郁听禾看了眼她的小腿,起初不太在意,直到她们走近,灯光照去,她清楚看见了那细密遍布的红色触痕,白皙皮肤上起满了红肿疹子。

    分明不是她母亲口中的擦伤。

    而是水母的蛰伤-

    同样这天,北城却是夏雨刚歇的另一番景象。

    行道树的叶片还坠着水珠,车轮碾过潮湿路面,溅起银亮的水花。

    昨晚郑邈将送花失败以及郁听禾已经离开了的消息告诉席朝樾,那边长久的没有回复。

    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郑邈照常进行着后面的工作日程,上午的航班大约中午能到京北,安排席总在机场用餐,然后需要提前约好车辆。

    车内很静,司机、郑邈都专注于自己的工作。

    然而席朝樾却难得的,在这一天之中身体机能和精神状态最好的时间段,犯了愁。

    微信给朋友发去消息,很快得到回复。

    xyz:【我和她吵架了怎么办】

    栾:【?你俩不是三五天大小吵吗】

    栾:【这次是哪种程度的】

    席朝樾简短地讲述了这些天发生的事。

    【不算激烈,但她好像还挺生气,有点形容不出】

    栾:【不管怎样先道歉啊】

    栾:【人都生气了,你一个大男人还摆什么架子】

    xyz:【谁摆架子了,我只是想不通她为什么生气】

    栾:【这重要吗,这是分析谁对谁错的时候吗,重点是生气,而不是为什么!】

    栾:【你眼睛鼻子下面挂着的是什么,嘴巴啊】

    xyz:【……】!

    栾:【还有屁股下面那是什么,腿啊!你没长嘴难道还没长腿吗,追啊!】

    栾宵虽然看上去吊儿郎当不正经,但在恋爱方面的认知和经验还是相当老道的。

    虽然来来回回几次谈的就是那一个。

    还总是被揉捏、被玩弄感情的那一方,但自他去苏城后,掌握了快准狠的节奏,三天结束了六年的破镜又重圆。

    他完全无法理解自个哥们这。

    甚至是箭头还没有达成双向的玛卡巴卡阶段。

    栾:【唉,说到底你们订婚太仓促了,有给她,给你自己,给你们彼此磨合的时间吗?】

    栾:【你人生过得太理性了】

    栾:【然而生活,是不需要理性的】

    席朝樾沉思着,心里像藏了团温温绕绕的雾。

    现在的他是理性,那他的不理性该是什么?

    郑邈翻了翻时间表,对他说道:“席总,到机场大约40分钟,您可以休息一会。”

    席朝樾靠向后座,阖着眼,喉结线条分明,低沉的嗓音“嗯”了声。

    车辆平稳驶入大道,郑邈简要汇报了这次出差的工作安排,一场远程家办会议,基金会慈善捐赠审议,几日后画廊私展的邀约。

    玻璃窗上还沾着零星雨珠,映射着初醒的城市街道,忽然,席朝樾淡声:“改机票去新加坡,再转机帕多尼亚。”

    郑邈愣了会,确认没幻听后,激动地应声道:“好的!”

    帕多尼亚有谁啊,还能有谁啊!

    他的老板果然是开窍了!

    “需要我帮您打探一下郁小姐在那的住址吗?”

    “嗯。”席朝樾微颔首,“再帮我查点资料。”

    郑邈的工作效率奇高,订购机票,重新安排日程,井井有条。差不多经历了一整天的飞机航行,席朝樾落地帕多尼亚主岛。

    然而气候的强烈差异让他的身体有些不适,临时的行程没有配备多余药品,他收拾了房间的东西,准备洗漱休息。

    手机里,郑邈给他发来了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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