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嫡不如当神医[清穿]: 270-2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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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岁数有尽头,眼瞅着逐渐油尽灯枯。尤其是去年张鹏翮等人治理黄河下游返回,也许是觉得治水大业后继有人,撑着靳老爷子的那股子气一下就散了,入冬后就缠绵病榻,眼看着是挨不到春天了。关于靳辅可能要死这件事,大家也都有了心理准备,皇帝已经赐了恩赏,家里子孙也备好了棺木。作为早年辛苦奔走的人,能活到将近七十的岁数,已经称得上喜丧了。

    八贝勒也只是多开了些昏睡的药给靳辅,让他最后的日子不那么难捱。此时听福晋也记挂着,不由心里一叹。但显然如今困扰云雯的是没有说出口的第二桩事。

    “你我夫妻一体,憋在心里做什么,没有什么不可以说的。”

    云雯听了这么体贴的话,忍不住翘了翘嘴角,驱散了她眉宇间的凝重。“是安王府格格年前求上门来,想给她丈夫谋个外放。”

    八爷反应了两三秒,才将“安王府格格”这个人从记忆深处挖出来,仿佛就是很早以前康熙爷想指给他的那位,不过他后来瞧中了云雯,也就与安王府格格没了交集。是了,理应此女也是成了亲的,倒没想到会因为其丈夫而求上门来。

    “安王府虽说被皇阿玛敲打了几回,但如今仍有一郡王、两贝子,比皇子显赫,怎么会求到你这儿来?”

    云雯抿了抿嘴:“是奇怪。”

    “这么奇怪的事儿,你还愿意替她开口,看来是与她交情不错了?”

    云雯叹了一口气,决定从头说起:“我与安王府格格也没什么特别的交情,逢年过节都没有多少走动的。不过是未婚时聊过几句,觉得她是个有主见有魄力的,欣赏她罢了。然而她这么个人,从没有巴结过谁,如今却登门来求我,像是紧迫得无路可走似的,只想避出京去……”

    八贝勒随着媳妇儿的叙述慢慢摩挲着手上的扳指:“你觉得,安王府要有动作了。”

    云雯点点头:“明年就是大选之年,爷的四位弟弟要大婚开府,十三爷、十四爷近来又受宠,恐怕京里许多人家都要动一动心思了。能够让安王府格格都只能避开去的,我觉得就只有……”

    “真是不知死活啊。”八贝勒揽过福晋,小声道,“安王府的老太太赫舍里氏,索尼的嫡女,啥都不做,太子爷上位了也要看老太太的面子,延续富贵是不愁的。偏安王府的几位爷们像是不甘心仅此而已。在皇阿玛手里被打压了,就想在下一任天子身上找补回来,就不知道他们看中了谁。”

    话都说开了,云雯也不吝于表达自己的观点:“就怕他们内部也没统一意见呢,听说蕴端贝子流连酒肆数月未归了。虽说分头下注,那也得是在不同主子那儿得到赏识,以安王府树大招风的形势还分头下注,是分崩离析的征兆。安王府格格是出嫁女,难怪想出京。”

    说到这里的时候,云雯语气里有些赞叹。别说什么和家族共存亡之类的风凉话,就郭络罗氏这份果断放弃京中权势的魄力,云雯就高看她两分。

    她的情绪被八贝勒感知到了。“既然福晋喜欢她,帮一把也无妨。”

    “这毕竟只是我自个儿的喜好,万一将来连累了爷……”

    “嗐,你们女人有手帕交可以走动,男人也有男人的途径。朝廷本来就要往西南派兵轮防,这差事爱干的人不多,若她那丈夫不是个惹事的,安插去西南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离了京八旗,想再回来可就千难万难了。”

    云雯能说什么呢?“这恐怕就是她所求的。”

    八贝勒没有云雯那么多左右为难的细腻心思,以他如今的声望地位,安排一个基层军官的去向不过是顺手的人情罢了。这人情还是安王府那几个爷不乐意见到的,那就不会惹康熙爷的眼,这还有什么需要考虑的?“那爷让人去查一查她那男人,你再问问她的想法吧。若是从此离了京,也不必太小心避嫌,活得太累。”

    云雯摸了摸隆起的肚子,有八贝勒替她下定了决心,她确实有一种松开了心头巨石的感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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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络罗氏这辈子可以善终的。

    第277章 二十二岁的春天

    系统原本还想着,这位胸有沟壑的“原八福晋”谋求外放是要搞事,然而偷偷一查,发现她如今的丈夫因为受了安王府降爵的牵连,仕途一直不顺,至今只是一个佐领罢了。即便是调任去地方,上头还有三层上司管着,并不能对京中的夺嫡局势产生什么影响。再一偷听,好嘛,安王府众人都希望这位女婿朝着九门提督衙门使劲,并不支持郭络罗氏小夫妻想要外放的决定。

    九门提督衙门诶,这妥妥是要被迫搞事情的节奏。这跟原本世界线上“八福晋”拉着安王府站队八爷的局面截然不同。放原本那剧情,一旦事成,郭络罗氏就是皇后,妥妥的大赢家,又或者她是为了心爱的八爷的志向而奋斗。但如今这局面呢?那是安王府为了自家的荣华富贵,让郭络罗氏的小家庭去冲锋陷阵啊,风险极高,收益又小,谁干谁傻。

    郭络罗氏又不是那等软弱到只想依附娘家的女子,自然选择抗争。抗争的办法就是带着丈夫孩子跑路。一听云雯说西南,就拍手大笑起来。西南好啊,西南离京城远,又不是江南那种是非之地。而且西南靠近西藏,又常有土人叛乱,说不准还能捞到些军功呢。

    不得不说,地位的变化,带来了抉择的变化。

    郭络罗氏在原本的世界线上走的是结党推举丈夫上位的路子,但丈夫从皇子变成了普通军人,向上爬就不是什么夺嫡了,正经积累军功才是大道。

    “难道一直仰人鼻息过日子吗?反正我是不愿的。”安王府格格离开前,留下了这么一句话。她那张扬、叛逆,又无比生动的娇艳面容,深深烙印在云雯的脑海中,许久都没有散去。

    正是腊梅和玉兰开花的季节,从光秃秃的枝丫上冒出一个个肉嘟嘟的花苞,吹响了春天的号角,可惜有人再也见不到它们所预示的百花齐放的春色了。

    一代治水名臣靳辅,在正月十九这天逝于北京寓所,按照他落叶归根的愿望,其子靳治豫辞去贝勒府长史一职,扶灵返回老家丁忧。八贝勒在城外的长亭送别了靳家扶灵的队伍,唯有的心意,也不过是送上一份路费,并一封介绍信罢了。

    靳辅的老家在辽东盛京,在满人的开发限制下显然比不上京城的繁华,且靳老爷子一生治水,多在黄河流域奔走,连带着子孙都对盛京陌生无比。甚至有家中小辈出生在关内的,此生从未跨出过山海关。这番回乡,一大家子要在陌生的地方打扫宅子、重拾产业,若无人帮忙显然会有诸多不便。而八贝勒的介绍信,就是写给盛京药材庄子的卫家人的。

    良妃和卫明参舅舅虽然抬旗,但关外依旧有不少关系较远的卫家人依旧是包衣身份。于这些卫氏族人来说,替八爷打理关外的药材园子显然是一等一的美差,非是学问武艺口才出色的人才不能担任。毕竟,仅每年一次压着草药去京城,就是难得的可以在贵人跟前露脸的机会,当然,若是办事的人不行,出了纰漏,也是要连累整个家族被阿哥爷斥责的。

    不是大家不想着旁的巴结方式,比如送礼或者走裙带路线云云。然而无论是长春宫的良妃娘娘还是八贝勒府,都在这方面把得严实。这么些年了,卫家族中只有因为武力出众被安插进军队从底层做起的青壮男子,或者是读书出色被送到书院深造的小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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