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嫡不如当神医[清穿]: 220-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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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的亲戚,底下又有弟弟帮衬,额娘也一直受宠,他完全不用下场。一本密折将事情真相奏给康熙就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然而,十三心里燃着希望,这种希望来自于八贝勒持久的沉默与愤怒。

    他在犹豫。

    因为老八跟他老十三一样,不是一个完全的理性人,而是性情中人。性情中人就会有偏心,只看此时在他心中是老三的分量更重一些,还是十公主的分量更重一些了。他老十三属于咎由自取,但老三也是在持续作死,只有那个心思细腻惶恐无依的小女孩是纯然的无辜。

    这算不算,是在拿自己的亲妹妹要挟八哥呢?胤祥心里苦笑,那种自从额娘死后就围绕不去的无力感再次笼罩他,让他只能被动接受八贝勒黑沉的目光。

    “胤祥内火隐而不散,空耗精血,好在他年轻,没伤到根基,由我施针,其余交给平常方即可。”八贝勒一字一顿地将诊断说完。

    十三阿哥心里刚刚放松了一瞬,下一秒就有一根金针扎在他肩膀上。十三阿哥只觉得胸口一热,旋即热度一路往上升,直蹿头顶。十三阿哥整个大脑都是懵的,就连眼前都晕晕乎乎了起来,而就在意识丧失之前,他听见八哥冷冰冰的声音。

    “这段时间心神损耗太过还强撑着,不如利利索索病一场,才能好全了。”

    十三阿哥发起了高烧,这回他是真的昏迷了,做着光怪陆离的噩梦,说着语无伦次的梦话。一直烧到第三天早上,热度才彻底褪去。再睁眼,榻边跪着的就是几个熟悉的老太医了,其中还有康熙爷的心腹陈斌。

    见他醒来,太医们挨个儿过来把脉,随后脸上都露出了轻松的笑容。“恭喜十三爷,这是大好了。还是八爷医术高超,兵出奇招,将内火外引,方才彻底根除。”

    胤祥汗湿的后背被深秋的空气一激,只觉得背上空荡荡又轻飘飘。“我这是好全了?”他茫然问。

    “是啊。全赖八爷一手出神入化的好针法,臣等不过开寻常药方罢了。”

    原来我是真的病了啊。十三阿哥的心情从迷惑到震惊再到怀疑,最后释然了。总归他有意装病搏宠爱不是假的,有意装病被八哥抓个正着也不是假的,而八哥没有揭穿他……也不是假的。

    八哥生气起来下手真狠啊,他差点以为自己要烧死过去了。那种仿佛从鬼门关绕了一圈回来的体验,让他突然就不想纠缠了。胤祥捂着脸,泪水像决堤一样涌出来。

    太可惜了,太可惜了,之后恐怕没有和八哥亲近的机会了。拿老三的一次跟头换走八哥的亲近,值得吗?他亏大了!老三他配什么?可他又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从额娘去世的那个瞬间,他如何抉择才能走出一条完美的道路呢?

    宫廷中就不存在所谓完美的选择。

    “宫廷中就不存在完美的选择。”八贝勒跟四贝勒说。北风卷着不知何处来的枯叶扫过他们的脚边。乾清宫宫门前没有栽树,因此显得这片枯叶格外突兀,仿佛典故“一叶知秋”中的那片叶子。然而如此干枯卷曲,仿佛一搓就碎的黄叶,却是昭示着冬天。

    八爷刚刚跟康熙面前应答完出来。“失恃服丧本就损耗心神,十三弟身有病恙乃常理之中,是否与三哥有关,儿臣不好评判。”为了保全十公主,他没有拆穿十三阿哥一开始装病的事,但也没踩老三,还小小地维护了一下。偏诚郡王激动起来:“老十三就是守丧的时候饿的,跟我没关系啊。他打我的时候可看不出重病高烧的样子!”

    这八爷还能怎么说呢?三阿哥这种一点责任都不想沾的人,在他两辈子的阅历里面都是罕见的。

    相比之下,十三阿哥小小年纪情商可要高多了,就站在那里不停流泪。

    于是八贝勒意识到自己还是拉了偏架,但就三阿哥在这件事情上的失当,除非他亲手将老十三的欺君之罪给坐实了,不然结局是不会改变的。那还不如如今这样,至少大家说的都不算是假话。

    不出所料,康熙爷一开始听说两个儿子打架还只是小小的不愉快,但看到老三毫无认错之意后才发了大火,直接说“其敏妃所出,丧不到百日剃头,为不孝!降郡王为贝勒。”你不是瞧不起敏妃吗?那就皇帝金口玉言说你是敏妃儿子,惊不惊喜,意不意外?诶嘿,你还自觉地郡王很了不起,觉得对敏妃是大恩惠,那不好意思,你现在开始不是郡王了。这还是康熙考虑到佟家是自己的母家手下留情了,不然三福晋刚满月的嫡长子也讨不得好。

    杀人诛心,还属康熙。

    三阿哥被降了爵位,整个人都被打击到失了魂。他这个时候才恍然大悟,整个事件的症结压根儿不在老十三生不生病上,是他接了万岁爷的差事却没当回事儿。本来嘛,万岁亲自给的差事,要求三分也该做到十分的。让他做主祭,那自然是小出殡大出殡都要做,守孝虽然皇上没明说,但守了,是对皇命的重视,不守,那就是差事打了折扣,皇上不计较还好,皇上计较起来那自然要“因办差不利削爵”。

    智商情商恢复正常的三阿哥吓出一身冷汗,简直想自抽巴掌。他怎么就被后妃们的尊卑荣宠迷了眼睛,忘了大家争到最后还是在争皇上的心意呢?老三一秒切换到怂模式,抱着康熙爷的大腿大哭他知错了。后面的剧情,跑不了还有荣妃、荣宪和佟家出来求情,想要老三一蹶不振是不可能的,他过于能屈能伸了,但短时间内这个郡王王位想回来也是不可能的。

    这一局啊,是老十三暂时赢下了。

    从乾清宫里出来的八贝勒有些惆怅,一竿子兄弟集体在皇父面前作证什么的,倒像是集体推老三下水似的。多年兄弟,也曾有和颜悦色相互帮助的时候,如今回顾,总是唏嘘。

    他自言自语的这句话被四大爷听到了,当天晚上就来请他做客。

    八贝勒没同意登门,他直觉老十三是老四一手带大了,未必就没猜出其中隐情。好个浓眉大眼的四大爷,搁十三身上心都快偏进东海去了。不过他自个儿也没资格说四大爷,老三和老十三之间,他也更偏心丧母的十三兄妹。

    心中郁结,就该解酒消愁。八爷破天荒拎了个酒坛子,翻上东边院墙,就坐在上头对月大酌。八爷府的东边院墙,对过去就是四爷府的西跨院和猫狗房。他把真气外放出去,猫狗房里的小动物们一个个都夹起了尾巴,没有敢出声打扰大佬喝酒的。于是猫狗房的小太监自然发现了端倪,抬头一看,好家伙,墙上有个人影儿。

    “鬼啊——”

    十五分钟后,四大爷搬了梯子来爬墙。“你这是又跟自己计较什么呢?”

    “我没有计较什么。”八爷放下酒坛子,发辫被北风吹起,在夜色中晃动,竟然是这样的发型都显出几分御风而去的飘然。“看不清十三的前路,也看不清自个儿的前路罢了。”

    四爷艰难地在院墙上找了个安稳能坐的地方安放屁股,然后从袖子里翻出来一个酒杯。“也给哥哥来点。”

    八爷:“……直接对着酒坛喝不爽快吗?”

    四爷仿佛是意识到自己被鄙视了,果断将那梅花瓷的小酒杯子收回去,接了还有大半的小酒坛,仰头喝了一大口。火辣的液体灌入喉咙,少数灌入衣襟,然后整个胸膛都热了起来。“偶尔一回,确实痛快。”他扭头看向八贝勒,又道:“你今晚有些不太一样。”

    “怎么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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