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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夺嫡不如当神医[清穿]》 110-120(第9/12页)
“白师傅怎么有空登我门?难道是病了?”小八爷一脸诚恳地问,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全是对师傅的关切。
白晋连连摇头,脸上的笑容一直没下去过。“哎呀,殿下,才不是那么不幸的事呢。是我们的同事找到了一些欧罗巴的医书,殿下一定会喜欢的。”
“哦,医书。”这对于小八爷的吸引力可不是一般的大,“什么样的医书?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成书的?”
“是哈维医生的《心血运动论》,还有维萨里医生的《人体构造》,都是最近才有的新书呢。”白晋答道,“我们听说殿下收集各路名医的药方和著作,想来这些欧罗巴的医书也会得到殿下小小的垂青。”
“白师傅太谦虚了。”得到切实好处的少年神医不吝于给人吹吹彩虹屁,“哪里只是小小的垂青呢?我如获至宝。”
两人商业互吹了一波,在友好的氛围中,八爷收下了两本解剖学的著作,而白晋也得到了一包上好的茶叶作为回礼。
等白晋告辞离开,卢依道已经差点在柜子后睡着了。毕竟吧,他卢某人的汉语实在不太行,而八阿哥和白晋的对话又快,又夹杂着一些官场上客套的高级词汇。卢依道一开始还想挣扎一下,没两句就彻底放弃治疗了,放弃治疗后那什么样的外语听在耳朵里都只有催眠效果了。
汉语真是世界上最难的语言QAQ。
卢依道睡眼朦胧地从后面转出来,正想打个哈欠告辞回教堂,却不想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那两本书。
哇,拉丁文的版本,每一页都熟悉得跟老婆一样。卢依道在大学里学了三年解剖学呢,课本就是维萨里的《人体构造》,《心血运动论》虽不是课本,但哈维发现血液循环可是本世纪西方医学最重大的发现,那哈维的作品自然也是卢依道这批医学生中间极畅销的读物。
他乡遇故知,这是卢医生万万没想到的。他的脸瞬间就涨红了。
“这是方才白晋送来的书,他说明日开始要给我父皇讲解剖学。”八阿哥跟卢依道解释。
葡萄牙青年教士漂亮的绿眼睛里蒙上了雾气,高大的身躯都发起抖来。“他们根本不是医生!”他先是冲口而出一句葡萄牙语,然后又用口音别扭的汉语又说了一遍,“他们根本不是医生!他们会教错的东西!”
卢依道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仿佛一只被逼到笼子里的幼兽。“他们只想受欢迎,卑鄙的法国人。他们会让欧罗巴的医学丢脸的。”他捂着脸,又开始一连串地说葡萄牙语,“他们会把医术吹得神乎其神,然后皇帝生病了,就会让我去医治。我开的药方又会被那些该死的本土太医反驳,最后皇帝没吃我的药,病没好,就没达到他的预期,就成了欧罗巴的医术不行。上帝啊,让我安静地在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死去吧,我根本不想给王公贵族看病。”
卢依道以为小八爷听不懂,然而,八阿哥他有一个名叫“系统”的翻译器啊。
于是完全理解了卢神父心理活动的小八爷沉默地放下杯子。
“这就是传说中的‘脑补丧’吗?”八阿哥问他的小熊猫系统。
系统甩了甩尾巴,表示这么负能量的年轻男性,龙龙也是第一次见到呢。
第118章 十二岁的初夏
这一年的春天里,小八爷莫名就跟西洋的医学打起了交道。有一个卢依道时不时跑来三怀堂交流医术不说,另一边康熙也上起了法国传教士的生理解剖课。
这皇帝爹听人讲医学,别的兄弟都可以不跟着听,渐渐有了神医名气的小八爷可以不听吗?
那必然不能的。
更过分的是,康熙自个儿上解剖课不沾血腥,所有的操作都是儿子代劳,他老人家只负责看。哎呦,血管里真的有瓣膜,哎呦,心脏真有四个室。哎呦,刺激神经真的能让兔子抽腿。不错不错。
皇帝自觉又变得博学了一些,每天都是走在好学的道路上。
小八爷:……算了,就当做是手术练习好了。虽然作为一个前世给人刮骨疗伤的人,压根儿不差这么点练习,但学无止境嘛。
经过小八爷这些日子的观察,他发现法国来的白晋和张诚,在专业水平上确实不及葡萄牙的卢依道。他们应该只是自学过生理学,有时候讲解中还不免犯错。有明察秋毫的小系统在身边,两个传教士的每一个口误都难逃火眼金睛。
偶尔,小八爷实在忍不住的时候,也会跟白晋张诚争论几句。但是呢,虽然这两位知识水平一般,架不住他们会做人啊。认认真真讨论,老老实实认错,能把马屁拍得康熙和小八爷都舒服。更加绝的是,他们不光正面恭维小八爷的博学,回去后还在背后夸人,真情实感,感动上帝。
“这才叫拿医术当敲门砖呢。”卢依道听说后冷笑,“我这才哪到哪。”
世上处处都是有鄙视链的,就像老太医们鄙视卢依道初出茅庐就自夸博学,卢依道也鄙视茅庐都没出就开始卖弄的法国人。法国人还狂拍他伯乐大人的马屁,这是妥妥的抢饭碗啊!用心险恶,太卑鄙了!
“他们去讲他们的数学不好吗?为什么还要跟医生抢活呢?”反正“愚笨”的卢依道永远不明白“聪明人”的想法,他只会丧在墙角种蘑菇。
就算是靳辅预后良好的消息,也不能改变卢依道的丧。
康熙最终还是体谅靳辅的身体,令于成龙和陈潢代替他去河道上行走,靳辅本人暂时留京休养。京里面又飘起各种流言,一说是洋医生从靳辅脑子里挖出一块拳头大的肉瘤,一说小八爷亲口断定靳辅只有三年阳寿了,不一而足。但不论哪一个流言里,靳辅都很凄惨就是了。于是索额图一党难得放靳辅过了几个月的清净日子,老靳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一个春天,小八爷也渐渐从各种渠道了解到了传教士内部的分歧来源。
最早来到中国的是葡萄牙耶稣会,因为最早向全世界伸出海上霸权魔爪的是西班牙和葡萄牙,而教皇在十五世纪的《托尔德西里亚斯条约》中,将东亚地区划分成了葡萄牙的传教范围。也因此传教士们虽然国籍不同,但只要是走到中国的,都听从葡萄牙耶稣会的派遣,遵从葡萄牙保教权的权力,从明朝的利玛窦到刚刚死去的南怀仁,无不如是。
然而最近这波来华的法国传教士,也就是白晋、张诚这批人,背景却有些微妙了。他们是直接由法国国王路易十四从皇家科学院里选拔组建的,与其说是听从教皇和葡萄牙的传教士,不如说是法国派遣的先锋团。
徐日升等人一开始是被“耶稣会”这个头衔给蒙蔽了,真将他们当“兄弟”看。然而从白晋等人帮助康熙和路易十四传递国书一事开始,徐日升就反应过来了,这些家伙是来夹带私货的。
而白晋和张诚两人真的像滚刀肉一样,一边赞美着徐日升的提携之恩,一边抢占葡萄牙耶稣会士的机会,丝毫不手软。他们本职工作是数学家,但只要康熙表现出好奇,无论是天文、机械、医学、外交、翻译,他们都要参上一脚。偏他们无论什么时候都“真诚”着呢,行事无可挑剔。
徐日升见多了大风大浪,还能忍下这口气。但底下其他耶稣会士,可是恶心坏了。
表现得最明显的就是卢依道,大马路上见了法国人都要绕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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