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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断泉融雪》 70-80(第10/21页)
,气度内敛,如蛰伏的雄狮,毋庸置疑地充满爆发力,挺拔的身后是滚滚硝烟。
他在说什么,骆弥生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许多学生都发现了,纷纷惊叫着“看老李老李”举起手机录像,骆弥生就这样在人群中呆立,久久望着伫立在遥远战火中的人,落下泪来。
而这春日悠长,看不到尽头似的,一转眼,到了清明节假期。
郑B雅在毕设的修改地狱里不得度脱,好容易趁着假期喘口气,确认骆弥生有一天休假后,带着徐海瑶秦舟一起到他家蹭饭,给他带来了一个消息。
新一年的普利策在评选中了,不出意外,照和要再一次站上普利策的领奖台。
骆弥生甚至来不及高兴,手机响了。
他随手拿起来看,顿住了。
孩子们一看他神色变了,都有些担忧地伸长脖子看他手机屏幕。
是置顶的“老公”发来了一张照片。
青绿的垂柳随风摇曳,清澈的河水流向远方,汇入熟悉的街景。
是万泉河。
最熟悉的万泉河,汇入未名湖的万泉河,滋养了他们的万泉河,李和铮扬言退休后要天天来这里钓鱼的万泉河。
骆弥生猛地弹起,抓起车钥匙,鞋跟都来不及提上来,冲出了家门。
第76章 雪融日
从万里之外九死一生的战场上暂时脱身, 在树出新绿时回到家乡,迎着褪去凛冽的春风,站在冰消雪融的河边, 看垂柳拂碎水面上灿金色的光斑,李和铮只觉得活着太好了。
“好”这个字是万能的,在不知如何描述时,能最大程度地概括他此刻的心境。
他是凌晨落地的, 十个小时的飞行正好够他把这近半年来骆弥生投放来的漂流瓶一条一条读完。
有每日不落的例行问候——谁给他下任务了似的。
掺杂着一些他不关心的事件,比如学校里有关他的传言又变味儿了,比如国内互联网上有很多说他又开始哗众取宠了的声音。为此有一批学生奋起直追地反击, 校内成立了一个战地报道研读社团,每天关注国际格局变化。
也有一些琐碎的日常分享, 比如才读一年级的帆帆成全班第一了,比如郑B雅秦舟都有惊无险地通过了校招考试, 等待录取公示,现在处得很像一对亲姐弟, 经常上演难民姐姐跳起来暴打巨人弟弟的戏码。
还有一些日记一样的短句子,下初雪了, 零下二十度了, 今年春晚还可以, 湖水解冻了, 春雨来了,海棠花开了,食堂今天有你最爱的糖醋排骨, 下班碰见方主任了问我你最近怎么样?
——最多的自然是“你最近怎么样?”
那些牵肠挂肚的忧虑如山呼海啸, 而包藏其间的浓烈情感被收束在小小的对话框里。
安全第一,有命才有以后。再难都要吃饭, 带出来的物资不够了就回去补,别忘了你营养不良。
不要冲太猛了,不要去前线,以你的技术,长焦镜头拍出来的也很好。
腿疼吗?ptsd还发作厉害吗?不要硬扛,战争不会停止,人生还长,什么都来得及,早点回来做手术……
李和铮在这“对骆弥生自己只字不提”的消息海里浮沉,在战场上沸腾的心渐渐平静下去,一觉睡醒,回到了安宁的春光里,感受到了“好”。
没别的什么可用的词汇,就是“好”,是好天气,好时候。
他悠哉游哉地拖着箱子,为了耗到父母应该都已经出门了的时间,选了坐地铁回家,混入了趁着清明假期来旅游的幸福人群。
也不全是为了走在人群中增强“活着”的实感,主要是还不想一碰面就让老爹老娘看见他脑袋上新添的那道酷炫的疤。
不然又要被抱着脑袋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惹来眼泪。能瞒过一时算一时。
李和铮在他卧室的床上躺了会儿,枕着手臂,望着天花板,面上毫无波澜,琢磨了什么谁也不知道。
而后起身,打开衣柜,裹着创可贴的手掠过一排衣架,从一片黑蓝灰的衣服里,取下了唯一一件白衬衫。
他很少穿浅色,理由很朴素,不经脏。但不可否认,有时候有些场景下,为表尊重,还得是白衬衫合适。
李和铮难得换好衣服后对着镜子打量自己。
这几个月又暴晒在赤道附近,养回来的白皮肤再次深了一个色号,高强度的一线拉练下肌肉线条更明显了,加上他这个身高,站在那里光看外形都得让人害怕。
何况正面看,他脸上有断眉,侧面看,他耳朵上头一道不长头发的长条疤,怎么看都……不像正经人,根本藏不住野性。
天呐。他对镜中的自己笑了笑。难不成当老师那会儿还真有些为人师表的文气,这会儿怎么看都有点匪气。
不管是什么吧,李和铮没给自己设目的地,出门后溜达着上了地铁,一路上听着熟悉又陌生的站名,任由数十年前牵着一个人的手漫步在大街小巷的场景缓慢浮现在眼前,却还是隔着一层毛玻璃似的,在观看旁人的过往,以当下的心境,完全品味不出那应当是什么样的感觉。
若说要把某一瞬间当成一辈子,把轻松惬意的陪伴当成“爱”,把永远二字当作对彼此的承诺,对现在的他而言,依然是很难的事。
但这正是好时候了。如果需要为这一年多的他者赠予的情真意切求一个结果,现在是给出结果的最恰当的时机。
李和铮在万泉河桥下了车,点了一支烟,沿着河畔,一瘸一拐地往学校的方向溜达。
像他和骆弥生两人的三十来年人生,要说精彩纷呈那是无人能及,但要说成是枯燥乏味竟也说得过去。
如果这份枯燥X2,也算别有一番风味吧。
他欣赏了一会儿流动的河水,像骆弥生对着他时概念里的时间,只有在暴雨倾盆时才涨起湍急的水位,其余时候,都这样缓缓流动着,什么都推不起,什么都带不走。
李和铮在河畔的长椅上坐下,抬手拍了张照,发给may,又点了支烟,什么都没想,开始等。
初生的太阳攀上了还未茂盛起来的树冠,河畔的砖地上由远及近地响起皮鞋鞋跟敲击地面的声响,李和铮闻声转头看去,骆弥生跑得气喘吁吁,到他面前一个急刹车,身都稳不住,双手撑在膝盖上开始大喘气。
“怎么感觉又演上电视剧了。”李和铮忍俊不禁地挑眉,站起来,“不至于昂,这体力怎么当大夫。”
骆弥生额发被风吹乱,眼镜也滑落了,气还没喘匀,又是捋头发,又是推眼镜,整理好自己便伸长了爪子,嗷地要扑上来。
被李和铮一手按住了肩膀,没扑成功。
身体扑不上来,眼神不受管制。骆弥生先用目光把李和铮从头到脚舔了一遍。
白衬衫的袖子翻起来挽到小臂,有时候真觉得他露出小臂上紧实的肌肉线条和那些疤痕是他的绝对领域,咳。
亚麻色的休闲西裤是他买的,厚底的德比鞋也是他买的……当时收拾行李都给他装走了。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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