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鼎: 8、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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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螺怎么会说话呢?

    沈沁想起一个儿时听过的故事。

    青年捡到一只巨大的田螺,养在水缸里。青年每日劳作回来,家里总有热菜佳肴。他心生疑惑,躲在窗外暗暗观察,看见田螺褪下螺壳,化为一名女子为他操持家务。青年不想女子离去,趁其不备,用锄头砸烂了螺壳。田螺姑娘没有栖身之处,只能留下,与其结为夫妻……

    沈沁正胡思乱想,白螺又说:“相信我,我能帮你。”

    人家遇到田螺姑娘,她遇到了白螺公子?

    因为田螺姑娘故事先入为主,沈沁并未设防,悄声问:“你要怎么帮我呢?”

    白螺道:“你用针戳破你父亲的舌尖,将我放在他嘴上。”

    “……什么?”

    沈沁惊疑不定。

    白螺在黑夜中发出幽幽的光,“信我一次,你便知真假。”

    只是针尖戳一下。

    以前父亲治病,浑身都灸满了针,也不见效果。若这白螺真能救她父亲,或可一试。

    思及此,沈沁蹑手蹑脚地起身,取来一枚针,掰开熟睡中父亲的嘴,在舌尖戳了戳。

    细细的血珠渗出。

    沈沁赶忙将白螺放上。

    这一幕着实有些诡异。

    白螺伸出滑腻的腹足,贴在沈父的嘴唇。软肉一下一下蠕缩,像在汲取沈父的血液,又像是在输送什么精元。

    沈沁看得头皮发麻。

    她觉得自己太过荒唐,正准备将白螺抓下来,白螺却自行松开了。

    他说:“你父亲已经大好。”

    沈沁不信地暼了眼,立时呆住。沈父常年灰败的肌肤透着红润,他躺在床上,睡容酣甜。

    “我没有骗你。”

    白螺落在沈沁掌心,依偎般轻蹭,“恩人。”

    “我……我是你恩人?”沈沁呆呆指着自己。

    “你将我从河底救出来,当然是我的恩人。”白螺似在微笑,“我会好好报答你的。”

    沈沁稀里糊涂度过了一夜。

    打盹醒来,手里还握着那颗白螺。

    她一阵恍惚,分不清昨夜是梦是幻。直到听见沈父说身体舒泰了不少,她才确定是真。

    “白螺?白螺?”

    沈沁躲在墙角呼唤,白螺没有回应。

    她还要赶着去帮工,只得将白螺放在水缸旁,拿着锄头匆匆出门。

    父亲身体虽然好多了,但沈沁不敢松懈。

    能多赚几文钱补贴家用也是好的。

    沈沁忙碌一天回到家中。她推开门,吃惊地瞪大双眼。破旧的茅屋焕然一新,物品摆放的井井有条,桌上饭菜还冒着热腾腾的香气。

    沈父坐在桌边,慈爱招手:“回来啦?快坐下吃饭吧。”

    她站在门边,怔怔地说:“爹,你做的饭吗?”

    “我哪有这样的手艺,是江玠——”

    沈父举着筷子,朝她身后一指。

    沈沁回头,撞入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眸。

    她从未见过这般俊美的男子。肤色白皙,眉眼狭长,素色无纹的长衫上挂着一块碧绿的平安扣,隐隐飘来一股湖水腥气。

    沈沁心跳怦然。

    她霎时红了脸,不自在地后退几步,猜到了男子的身份,“你……你是……”

    “是我,恩人。”

    江玠牵着她一起在桌边坐下,贴心布上碗筷,温声道:“小滢走了没关系,以后我来照顾你。”

    *

    俗话说望山跑死马。

    天蛇山瞧着近,钟姈拖着跛脚,日夜不休,愣是五天才到。

    已值日暮,山谷里薄雾冥冥,半点夕照也透不进,十分阴森。

    钟姈捡起十来颗鹅卵石,她咬破手指,在鹅卵石画上阵纹,做出一套简易的阵石。

    假设遇到野兽大虫,可以迅速布置。

    循着记忆中模糊的路线,钟姈东找西找,终于,找到一处被杂草遮掩的断崖。

    是这了!

    钟姈为之一振。

    没记错,断崖崖壁上有个山洞,正是丁履夔当年的藏身地。

    她希望丁履夔已经死了,这样可以独占他的遗物。

    可没死的话……

    就在钟姈犯难之际,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嗬嗬……嗬嗬……”

    什么死动静?

    钟姈心头一紧,转身望去。

    但见山林间,七八具干瘪的枯尸,伸着漆黑锋利的指甲,僵硬挪动,已将她包围在悬崖边。

    这什么?

    僵尸?

    钟姈来不及细想,摸出阵石,仓促布下一座简易的迷阵。幸好僵尸脑袋空空,它们在原地打转。

    可根本撑不住多久。

    眼见僵尸即将破阵,钟姈别无他法,握住一根粗壮的藤蔓,一点一点往下攀援。

    不多时,她发现崖壁上的山洞,纵身一跃跳进去。

    双脚刚落地,洞内便响起一道阴险又熟悉的笑声:“桀桀桀……”

    钟姈脸色一白。

    糟糕,丁履夔还活着!

    钟姈心沉到谷底,这是她最最最不想要的结果。

    笃、笃、笃。

    拐杖敲击着地面,丁履夔自洞穴深处一瘸一瘸地走出。

    他左腿被齐根斩断。宽大的黑袍罩住全身,露出高高的颧骨,深陷的眼窝,一大把白胡,乱七八糟垂在胸前。

    钟姈站在洞口,银白的月色将二人分割在阴阳交界。

    他打量着面前瘦小的女童,狐疑道:“怎么是个小女娃娃?”

    五十年前,他为炼制阴阳合欢阵旗,付出惨痛代价。

    星枢宗对他赶尽杀绝,给整个西洲下了悬赏令。

    他不仅断去一腿,还中了噬心蛊,一旦猛烈运转功法,蛊虫立马扩散全身,引来母蛊。幸好,他在凡人地界发现了这处天然的隐匿阵,暂时掩住气息。

    他无法运功,躲在山洞苟延残喘。只得杀些误入天蛇山的村民打打牙祭,将尸体炼制,收为己用。

    天蛇山频频有人失踪,山中有鬼的流言传遍周围,无人再敢上山。

    搞得丁履夔老久没开荤了。

    今夜,他察觉有活人闯入天蛇山,心中狂喜,本打算控尸将来人抓来,不料对方主动送上门来。

    只不过是个小娃娃,塞牙缝都够呛。

    和丁履夔照面的瞬间,钟姈脑子已经飞速运转。

    她指着洞外,“老爷爷,快躲起来,外面有好多僵尸!”

    钟姈惊魂未定,拍着胸口平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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