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悸: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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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忱怎么也放心不下来,当即就要穿衣服折回去看看情况。

    梁思沐像猜到他的想法,及时阻止:“老老实实在酒店等你学长回信息, 劝你现在不要做多余的事。”

    陈忱踌躇:“可是我怕”

    梁思沐说:“不用担心,她的事在林佑鹤那里是重中之重。”

    陈忱知道他学长的电脑里面储存着一份关于奚小姐的文档, 并在这几年间不断同步更新,像软件工程师动态维护他们看得比命还重要的数据代码那样不定期修订。

    那份文档,在他学长回国前就已经长达三十七万字了。

    不会有人比他学长更了解奚小姐。

    如果连他学长都没办法, 他去了更没用,搞不好他还会碍手碍脚耽误事。

    即便陈忱明白这个道理,也还是焦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用手背抹着眼泪和鼻涕给学长发了两条长达三百字的道歉。

    因为觉得自己难辞其咎,陈忱干脆也没解释,只是情真意切地表达了自己的担忧。

    林佑鹤迟迟没有回复,陈忱坐立难安地哭了很久很久。

    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还被自己手背上的鼻涕给恶心得哕了一下。

    陈忱握着手机迷迷糊糊地睡着过几次,每次不是被自由落体那种重物落地的幻听吓醒,就是梦见自己在他学长公寓卧室的枕头下面发现一把能断发的大革马士钢利刃

    深夜,再次被吓醒后:

    陈忱安慰自己那把刀还在国外,并第无数次默念道——如果今晚一定要什么不好的事请发生,请务必发生在我爸身上,保佑奚小姐和学长平平安安!

    手机就在这时候响了一声。

    陈忱一个激灵坐直了把学长发过来的信息打开查看。

    内容一共就五个字:

    “睡吧,死不了。”

    陈忱立刻殷勤地问学长需不需要夜宵、需不需要他去下跪负荆请罪、需不需要他把之前准备的文件提前送过去等等。

    手机重新回归于安静。

    陈忱等了半个多小时,又抓耳挠腮地拨了几次电话过去。

    最后被林佑鹤给挂了。

    林佑鹤打字回复陈忱:

    “别打了,吵。”

    “明早十点以后过来负荆请罪。”

    于是隔天早晨十点整,陈忱顶着哭肿的眼睛和黑眼圈,像一只被揍过的熊猫,准时出现在林佑鹤家客厅的沙发角落里。

    陈忱正襟危坐。

    林佑鹤刚从浴室洗过澡出来,上面敞着穿了件宽松的睡袍,同样宽松的家居裤裤脚被哆米咬得在利齿间勾出两条细细的丝线。

    哆米呲牙咧嘴,拿那两条丝线当牙线,在齿间来来回回磨。

    林佑鹤身后伸出一只又白又细的手腕,然后露出半个散着蓬松卷发的脑袋,探出上身,撑着沙发俯身飞快地把哆米捞起来抱走了。

    林佑鹤撑着膝盖坐在沙发懒人塌上的身形,几乎完全挡住坐在他身后的奚湜,他半是温和半是凝重地指出,昨晚因陈忱的冒失差点就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陈忱偷偷瞄一眼林佑鹤颈侧和刀疤附近咬伤的齿痕,应该是见血了的,他能想象到昨晚的情况有多危急凶险。

    奚小姐一定生过死志。

    搞不好她是因为想从阳台跳下去被学长拦住才把学长咬成这样的。

    陈忱耷拉着脑袋:“都是我的错,都是因为我打乱了学长的计划事情才会变这样”

    林佑鹤平静地看着陈忱:“你奚湜姐一小时前还哭过。”

    陈忱点头:“对不起。”

    他一进门就看见奚小姐略有些发红的眼皮了。

    然而,抱着哆米坐在林佑鹤身后的奚湜悄悄往林佑鹤的后背上砸了一拳。

    她今早是因为这个哭吗?

    林佑鹤把手伸到背后握着奚湜的手,在被哆米的毛爪子连拍三下的同时,捏了捏她微微发烫的指尖。

    他略侧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问:“腿还在颤吗?”

    奚湜羞愤地隔着睡袍往林佑鹤背后啃了一口。

    哆米也学着她啃了一口。

    林佑鹤背对着奚湜也能精准找到她的脸颊捏了一下。

    哆米忘情地抱住他的手腕又啃又踹,林佑鹤没动弹,倒是奚湜有些心疼地拦住了哆米的暴行。

    陈忱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共情能力很强地完全沉浸在自责里:

    如果换作是自己来经历这种情况也会生出“拔剑四顾心茫然”的生无可恋。

    更何况昨晚痛苦的人不止是奚小姐,他学长也会在相似的场景下重温那种失去目标的痛苦。

    陈忱哭起来。

    听到啜泣声,奚湜从林佑鹤身后探出头,她会坐在林佑鹤身后是因为心虚:

    早晨林佑鹤去她那边帮忙拿衣服和内裤,奚湜偷偷把茶几上那盒烟给扔了,她用几团纸巾丢进垃圾桶做掩盖的时候正好撞见林佑鹤回来。

    惊慌之下,她穿着他的白衬衫跑过去抱住他胡乱亲了几口,然后被林佑鹤抱回卧室驾轻就熟地用手再次送上顶端。

    奚湜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她会在这件事上变得比昨晚还要敏感,因为不明白,所以狠狠咬了林佑鹤。

    另一件令奚湜感到心虚的事是——弄脏的床单和在这之后重新开始工作的洗衣机声。

    但这些都和哭着的陈忱没什么关系。

    奚湜听林佑鹤说过陈忱其实不是和她同岁,早年间陈麟田不知道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把陈忱的年龄改大过两岁。

    陈忱现在才二十二岁,是从小目睹妈妈被爸爸言语打压、家暴和心理虐待的小可怜。

    陈忱本来就比“同龄人”实际年龄小,又因为陈麟田要虚假的面子和荣光,小学刚毕业就被送到国外读书,还被迫限制和妈妈的联系。

    陈麟田在上课时吹嘘过:“同样是十七岁,我儿子在国外都读大学了!”

    奚湜很难想象陈忱是怎么逼着自己努力优秀,以十五岁的实际年龄变成林佑鹤的学弟的。

    也许最初见面时奚湜有过对和陈麟田相似的长相的不适应,但她现在已经不再能从陈忱身上看到陈麟田的影子了。

    奚湜坐过去些:“我早晨是是被你学长给气哭的,你不要哭。是不是还没吃早餐?你学长买了你的份。”

    她像温柔的大姐姐一样拉着陈忱,“我有很多事想问你,走吧,你边吃我们边聊。”

    陈忱哇哇哭着跟奚湜吃早饭去了。

    林佑鹤跟在他们身后,慢条斯理:“怎么还说谎呢?”

    奚湜扭过头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奚湜和林佑鹤已经吃过了,陈忱很久没吃到国内的食物,说着不饿没食欲,狼吞虎咽地吃了二十多个小笼包还喝了两碗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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