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若不得: 29、哑疾

您现在阅读的是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求若不得》 29、哑疾(第2/2页)

  陈若迎心高高提起,在嗓子眼扑通乱跳,想要往后退去,却又受制于那宽大的椅子。

    他明知她想逃,却又偏偏伸出手,按在她颈后,温度极高的大掌桎梏着她,让她动不了分毫。

    陈若迎已知不对——这哪里是厌憎男色的人,分明、分明已经将“我好龙阳”四字刻在了脑门上!

    她心中后悔:早知就不该信他!

    可如今想这些已然晚了,那人渐渐逼近,整个身躯近乎将她笼罩住,投下一阵阴影。

    他靠近她脸侧,冷冽气味自身上溢出,将她牢牢包裹住,似乎要侵入她的五脏六腑,使她不由得屏息。

    她身体僵直,一动也不敢动。手紧攥着衣角,生怕他再做出什么骇人举动。

    长久的沉默过后,男人启唇,低声说话,热气喷在她耳侧。

    *

    陈若迎是落荒而逃。

    她便是做梦也没想到,崔侍卫竟会对她动那样的心思——

    这是何等惊悚之事!

    她回忆二人前事,只觉她与崔侍卫相处和与旁人无异,甚而对他,她因二人身份之差,反而更注重边界!

    他若如小平子所言厌恶龙阳癖好,又怎会对她言行暧昧……

    陈若迎一路慌张浑噩,冷汗直冒,一气儿行至雪琼阁小院中,灌下一整壶的凉茶,方稍微冷静了些。

    离开前,崔侍卫曾道,若明日她不来此,便亲自来雪园捉她。

    言语间势在必得,叫她心惊。

    陈若迎原本的确打量着就此消失的念头,但他此言一出,便只得推翻作废。

    她马上要出宫,倘若此时不见踪迹,只怕更会叫他心生好奇,徒生变故。

    事已至此,崔侍卫对她起意,那便是不可回寰之地。

    好在他并不知她是女子,仍将她当作太监看待——她忽地忆起前日,他要她洗手那话,大约正是厌烦男子作女儿姿态。

    若要惹他生厌不耐,不如往这条道上走到黑便是了。

    装太监将他恶心得足够,不怕他再对她产生什么旖旎心思。

    另则,林崇那里,却是要向他解释请罪的。

    说到底,一切罪孽虽是由狗皇帝而起,但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1)

    她身上,同样也背负着数条人命。

    如此一想,心中又是冰凉悲戚。

    念及崔侍卫此前对林崇态度,险些让人处置了他,陈若迎心下不安,生怕他当真受自个儿连累。

    正欲前往南山府一探究竟之时,却见云杏与小平子一前一后地进了门。

    十五六的少年纳闷极了,只道:“当真有人说我是崔侍卫亲信,不许旁人欺凌于我?”

    云杏道:“是呀!”

    她咯咯笑道:“她们现下都喊你‘平爷’,说是偷偷看过你,觉着你生得好,便是做个对食也不错。”

    “我看呀,你以后一出现,必然会被她们围个水泄不通!你可要成大红人了!”

    小平子一阵尴尬。

    陈若迎心里却是一紧。

    此事牵扯之人越来越多,方才崔侍卫将她箍于椅中时,曾道不许再去南山府,若此时再穿小平子的太监服出去招摇,未免叫人发现,使这局势愈加糟糕。

    她左思右想,只能又请小平子代为打听。

    好在所隔不远,他很快传回消息,道:“那林医官听说是得罪了贵人,被打了板子,是抬回南山府的。性命倒是无虞,却要将养一段时日了。”

    陈若迎听及,心内又是愧疚,再想至那男人,不免又多了层迁怒的怨恼。

    心道:这宫中之人莫非个个都如狗皇帝般独裁专制!

    林崇已被她拖累到如此田地,她又没法亲自探望,只得同小平子借了些银子,又写了封长信解释那时来龙去脉,当日便请月季带到了南山府。

    月季等人极为疑惑,不知她何时又认得了一医官。陈若迎只解释,是她从前欠他的,而今在宫中重逢,自然要还清。

    可不是欠了他么。他亲妹妹受她连累赴死,他亦险些步了后尘。

    陈若迎心中压抑得喘不过气来,只想:无论如何,定不能叫林崇也丢了性命。

    她问及月季,南山府医官可有能出宫的法子,她却会错了意,以为二人有旧是因为情意。

    她笑道:“姐姐放心,医官们出宫可比宫女、伶人们要容易得多。”

    “听闻他们每载都有医官升补考试,若医术太差,自然会被赶出宫去。”

    她如此一说,陈若迎总算安心。

    林崇不必将身家性命全葬送在皇宫中,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至于日后出宫,他要杀要剐,或是命她当牛做马,她只悉听尊便。

    她害了人,且是对她最好的逢春,这份因果,总归是要还的。

    只求二人能先成功逃脱这皇宫。

    此番事了,陈若迎念及明日又将去往云隐阁见到那人,实在头痛,即便心中已有对策,却终究未能落于实处。

    她今夜照常与云杏同睡,小丫头似是知晓她心烦意乱,双手拥着她手臂,脸贴在她肩头以作安慰。

    她声音软乎:“姐姐睡罢,日子便是再难,也总比咱们冬日那会儿要好些。”

    陈若迎心中发涩,脑袋同样歪向她,从鼻腔里传出轻轻应声。

    她最终迷迷糊糊睡去。

    彻底坠入梦漩以前,她好似再次回到白日,被那人困囿在圈椅的方寸之地中。

    浓郁熏香味萦绕鼻间,他大掌捏住她后颈,寒声提醒,

    “日后若再敢与人有私,便仔细你的皮。”

【请收藏一零文学 10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