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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皇女翠花》 100-109(第16/19页)
昭宁,小若笙身边。
所以此番布置,他为自己留足了最大程度保全自身的余地。
他只佯作轻骑冒进,诱敌深入,继而立刻由郦璟率领主力自左右后三路包抄,配合他的且战且退,将罗鹏腾围斩于阵心。
可罗鹏腾这次也是搏了命的。
她竟将城中最后的死忠精锐倾巢放出,干脆弃了所有迂回,亲自率队冲阵,拼着生挨两刀也搏杀到了裴怀彻跟前。
郦璟万没想到这妇人的体魄竟强健至此,包抄的队伍一时难以追上她孤注一掷的冲锋。
待他终于从后将这位悍妇斩落马下,全歼敌众,抢出裴怀彻时,裴怀彻身上的战甲已让鲜血浸透了。
这一役,几近玉石俱焚。
罗鹏腾和死忠兵士的尸首被拖下去后,陇城的百姓非但没再做抵抗,反倒像是终于等来了救星一般,将他们这边本欲破城的将士迎进了城。
有人跪在路边不住磕头,有人抱着饿脱了形的孩子哭声凄惨,阵阵悲声混着秋风,刮得人耳廓发麻。
仗打赢了,罗鹏腾死了,陇城已破。
可裴怀彻身上的那两处伤,却也险些要了他的命。
呼出的血气一下比一下重,即将失去意识之际,他给全军下了最后一道命令,一步莫再进了,到此为止,务必在郦媖增派的援军赶到前,全员撤退。
若立到陇城高处,湘京其实已经能隐隐望见城郭轮廓了,若豁出去全军突击压上,未必没机会抢在郦媖动员的援军集结前破开湘京城门。
可将领中无人敢质疑这道令。
他们都心知肚明,不是大军打不动了,是他们的宣帝打不动了,眼下这般情势,确保裴怀彻能吊住这口气回到大渊,回到绛珠皇后身边,比什么都紧要。
若搁在从前,郦璟是绝不肯把这样的姐夫交托给旁人的。
可这一次,他竟主动唤住葛瀚思,声音沉哑地道:“让姐夫随你那一路,你稳,他在你身边最安全,我最后撤,断后。”
他仍记得出征前,翠花拉着他的手,只郑重托了一句,让他无论如何,都要帮她照顾好裴怀彻。
十六岁之前,从来没人觉得他还能成什么大事,更没人愿意毫无保留地信他重他,直到翠花带着裴怀彻,被女皇接回了湘京……
他们于他,哪里仅仅是基于血脉相连的姐姐和姐夫,而是把他人生那盘死棋,重新盘活了的人,他不敢想,若裴怀彻真有不测,他日后还能怎么面对翠花。
而远在大渊燕京的翠花,在接到那封“已在撤退途中”的军报时,也只容自己伏在案前脆弱了片刻。
她捏着报角的指尖白了白,眼睫垂下去,再抬眸时,眼中的残泪已被她拭尽了。
她平了平呼吸,对项修道:“项将军,点十万兵马。宣帝不在,便听我的吧,不必再顾忌他此前立下的,绝不主动犯入梁境的规矩了,后面的事后面再说。你即刻率兵入梁,务必稳妥地接应宣帝回朝。”
她有此决断,倒不是如先前威胁裴怀彻的那般,为了保全他一人,便豁的出去负尽天下,与郦媖不死不休。
而是她清楚,裴怀彻那边既已几乎打到了湘京脚下,便足以构成郦媖重整旗鼓后对他们大举发难的理由了。
那便没必要再束手束脚,当务之急是把裴怀彻抢回来,越快越好。
她不信郦媖能那么快集结出大举反扑伐渊的兵力。
是以保回裴怀彻后,再加紧加固两国边境的防御守备,总还有法子把她拦在国门之外,不让大渊境内重燃战火。
可叫她万没想到的是,项修那边匆匆整编的兵马尚未杀入梁境,竟先有一封自大梁朝中递回来的急信,被径直送到了她案前。
亲书这封信的并不是本该坐于皇位的郦媖。
而是她那被郦媖囚在深宫里整整三年的母皇。
一切终究发生得太过突然了。
莫说远在千里之外的翠花,便是尚未来得及撤出大梁地界的郦璟一行,都是直到被方炳良领着一支十余人的小队急追而上时,才得知在他们只顾着为裴怀彻的伤势焦头烂额这几日,大梁朝中又掀起了怎样翻天的惊涛骇浪。
郦璟等人无不急着遵照裴怀彻的命令撤回大渊,奈何裴怀彻的身子实在是经不起太剧烈的颠簸了,还是只能死死压着脚程。
前方开路的兵马之后,由葛瀚思护着裴怀彻的马车先行,后方则是郦璟全程警戒,随时准备迎战追兵。
所有人都唯恐他们这边撤得太慢,待郦媖反应过来他们确无进攻之意,便会派援军自后赶来截杀。
便是这般即将退回庸界天险之时,于层峦叠嶂之间,郦璟迎面与方炳良的小队“狭路狭缝”。
三年前多亏方炳良的仗义回护,裴怀彻才得以仅凭极轻微的战损全身而退,将翠花他们平安带回了大渊。
如今的情景何其相似,可郦璟既知郦媖已在军中广泛推行了“质任”之制,却不敢奢望方炳良会再放他们一次了。
当然,他明知方炳良昔日之恩的分量,也是打心里不愿与这位恩人刀兵相向的。
可此刻他身后就是重伤的裴怀彻,他只觉双方都已经没得选了,于是还是指节一紧,重剑出鞘,一面令部众严防后续大军,一面将方炳良带来那十余骑团团围住。
郦璟的眼底满是戒备,沉声道:“方将军,得罪了,你一定要追,我也是一定不会让你过去的,今日将要取你性命的人是我,你莫记恨我姐夫,你当年的恩情,他始终记挂着,若他日后知道是我恩将仇报地杀了你,也定会责怪于我。”
然而正面迎上郦璟已合成长兵的重剑,方炳良却连兵刃都未拔出。
只勒住缰,马首微微一侧,神色复杂地叹息一声道:“瑾王殿下,我今日……并非是前来追袭的,我总共只带了这些人,是奉了太上皇殿下的口谕前来,有要事相告于您和宣帝。”
郦璟闻言,与手下兵士却仍剑拔弩张地与他僵持着,直到半晌过去,确未在周遭探查到更多伏兵的踪迹。
他正拧眉不解之际,便听方炳良续道:“您和宣帝……不必再急着回撤了,大梁朝中亦不会再集结兵力向你们发难了,就在半个月前,霞裳皇后薨,七日后,乾帝亦崩。”
梁乾帝,正是郦媖继位登基后取给自己的帝号,借“乾坤朗朗,唯我独尊”之意。
只此一言,就教郦璟整个人被钉在了鞍上。
耳音仿佛空了一截,连方炳良后面又说了些什么都能没听清,只难以置信地怔望着方炳良,久久说不出话来。
半个月前,正是罗鹏腾战死,陇城也被他们率军攻破的那日。
裴怀彻被他救回来后,一度命悬一线,情况十分危及。
他的身子本就虚弱,血流了大半日都止不住,如此失血过多加之伤口难合,接连数日高热不退。
若不是他自己也实在舍不得远在燕京的翠花和一双儿女,强逼着自己撑住一口气不散,险些就熬不过来了。
所幸他始终记着答应过翠花的事情,这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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