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女翠花: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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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色愈发沉痛。

    潘秋双为了履行郦媖交办给她的事情,害得数万边民流离失所,自然是实打实地滥用职权做了恶的。

    可同为腹中怀有骨肉的人,翠花还是忍不住为她和那个尚不足三个月的孩子感到不值。

    同时她也更加想不通,潘秋双怎会对郦媖愚忠至此。

    没有哪个女子会怀着三个月的身孕而不自知,她此举分明是不只向郦媖献祭了自己,也一并献祭了她未出世的孩子。

    她想说些什么,可掌心覆在隆起的小腹上,其下徐徐传来的熨帖温度让她喉头发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直至裴怀彻眸光微沉,抬指轻轻抚过她散落在肩头的乌发,又将她往怀中揽紧了几分。

    裴怀彻低沉而坚定地道:“昨日我已与兵部尚书赵大人拟好了今日将呈给女皇陛下的诏书,我不知潘秋双在弥留之际有没有后悔自己的选择,但那些本不该由她一人背负的罪名,我不会让她和她未出世的孩子去担,总要有人与她一起,为害死了那个无辜的孩子负责。”

    裴怀彻深知今日到了朝中必是一场硬仗,因而也未多做歇息。

    稍事梳洗,换好朝服后,便让小笔提前去叫醒了将要与他一同入宫上朝的郦璟,又抓紧时间细细叮嘱了一番。

    郦璟亦是严阵以待。

    虽说因郦婵的手稿落入郦媖手中而多了几分顾虑,但还是很快稳下心绪,好整以暇后,竟还在兀自自责不已的妹妹额头上浅浅戳了一下。

    郦璟扬了扬眉道:“行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咱吃一堑长一智就完了,往后别整那些以文寄思的弯弯绕,喜欢谁就直接去找他说,你哥我亲测过,不仅不会落人把柄,还更管用,你要是早直说了,没准这会儿都把绿帽子糊郦媖一脸了。”

    郦婵原本还有些想哭,听他这么说,竟学着他曾经的话术回道:“成,三皇兄的教诲,皇妹记下了,真要是不中了,我就一人做事一人当,二姐姐和姐夫该怎么料理皇太女,就怎么料理她,我大不了入宫抢了大姐夫闯荡江湖去,我即使没有做大侠的本事,也算有门手艺,能盗墓养他。”

    裴怀彻透过车帘看着这兄妹二人笑闹,神色不觉间少了几分凝重,唇角也压出一抹浅淡弧度,随即又垂下眼帘,望向一直送到他车旁的小娘子。

    他没有多说,只温声道:“我隐约觉得今日要行之事怕是不会太平顺,定会生出些变数,但你莫慌,信我,乖乖等我回来。”

    作者有话说:

    皇太女姐姐作为本文第一反派,就很难杀!

    虽然在皇太女姐姐的视角里,王爷才是难杀的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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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8章

    制霸一方的世家大族也好, 贪权图势的贪官奸佞也罢,裴怀彻博弈过的政治对手如过江之鲫,不知凡几。

    而郦媖毋庸置疑, 是其中最精于谋算,也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什么都做得出来的那一个。

    裴怀彻的直觉并未出错, 纵然他手中的筹码仍比郦媖更多, 也握有种种她肆意妄为, 以皇储之身越权的铁证, 可想凭此拿捏住她, 依旧没那么容易。

    卯时已至, 天光还凝着一层灰蓝的薄色, 金銮殿外的铜鹤香炉已袅袅吐出沉水香的白烟。

    当昭示早朝开始的钟磬声悠悠撞碎晨霭, 余韵在殿宇间回旋不去时,裴怀彻和刑部尚书已将那纸言明潘秋双自裁始末的诏书呈上御前。

    可一身朝服, 赤绶垂落的郦媖立于阶下,竟未露出丝毫唯恐事败的仓皇之色, 只也大步来到御座之下, 撩袍便拜, 额头"咚"一声抵在冰凉的金砖上, 连叩数下, 沉而有力。

    当她再次抬起头时, 那张明艳的面容上已不见了昨日的强势逼人,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悲愤和凄楚。

    眼眶通红,却不坠泪,好似蒙受了天大的冤屈,连唇瓣都在微微发颤。

    裴怀彻眉宇浅蹙, 几乎以为郦媖此举无非是为求得女皇心软,赶在他将那些直指于她的证据呈出之前,让女皇因到底舍不得她,而截住他后面的话。

    之后再一如之前几次一般,等下朝后私下唤他过去,温言用些赏赐聊作对翠花和他的安抚,动之以情地劝他再次将这一页揭过,莫要将她这逆女逼至绝路。

    裴怀彻对此自是备好了应对之策。

    考虑到郦婵还在她手中落了把柄,他并不打算今日就将所有筹码倾盘倒出,直逼得她退无可退,反而破釜沉舟地和他们生出鱼死网破的心思。

    可正如他向翠花允下的承诺那样,至少这桩“内迁边民,屡调重兵”的案子,他既以兵部主司郎中之职主导了彻查,就一定要让全部真相水落石出。

    既给百官和那些因政令流离失所的百姓一个交代,也要撕开郦媖在这番安排背后,究竟还藏着什么图谋。

    可他万万没有料到,郦媖竟不待他陈词罪证,就主动招认了一切。

    她的语气凄厉而铿锵,昂首坦然道:“儿臣不想欺瞒母皇,潘巡抚之所以获罪,是因强推那条被淮驸马指为祸累百姓的政令,可她并非一切的始作俑者,儿臣才是,儿臣对她有知遇之恩,又与她在‘须未雨绸缪,方能保我大梁江山社稷万无一失’上达成了共识,她才愿宁担骂名,也欲全儿臣的一颗忧国之心。”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裴怀彻亦是心头一震,目光骤凝。

    而关于潘秋双之死的种种蹊跷,也是直至此刻,才在郦媖后续一番冠冕堂皇的颠倒黑白中,令裴怀彻窥得了她的全盘谋算。

    郦媖坚称潘秋双就是忠臣,而后话锋一转,落到了北渊与西邦。

    她说渊国如今的天子昏聩无道,致使西邦觊觎中原的虎狼之心日益膨胀。

    而一旦在北渊的节节败退中尝到了甜头,西邦定然也会对南梁生出大举来犯之心,唯有提前布局,才不至到时被打得措手不及。

    可这样的说法,终究只是她空口白牙。

    裴怀彻早已探明了梁渊边境的实际情形,桩桩件件皆有印证,自可一一驳斥,与她据理力争一番。

    然而郦媖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打算跟他讲理。

    她直接将“构陷忠良,结党营私,逼得潘秋双无从为自己鸣冤,不得不以死明志”的罪名,一股脑儿地扣在了裴怀彻头上。

    话至此处,她又以退为进,索性认下了自己确实曾三次对裴怀彻下杀手的事实。

    她将一切归咎于自己也是被逼得没了法子。

    彼时她尚在琼地休养病体,而裴怀彻当真手段了得,竟欺瞒得女皇对他一个走路都不能的渊国叛臣予取予求。

    一些不忍见妖驸祸国的臣子是以向她传书,盼着她能主持公道。

    她急在心里,却又鞭长莫及,这才不得不欲以私刑行“清君侧”之举,还大梁一片海晏河清。

    这时不仅裴怀彻,桑将军等实在听不得她信口胡言的重臣也霍然出列,跪在了女皇面前,面朝御座沉声力辩裴怀彻从未行过祸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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