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女翠花: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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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薄茧的指腹似不经意般,擦过她最是柔嫩敏感的足心。

    翠花怕痒,猛地缩回脚,捏起粉拳在他肩上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娇声嗔道:“你做什么呀……怪痒的。”

    裴怀彻喉间溢出低沉愉悦的笑,面上却是一本正经地道:“怨不得臣夫,实在是公主太嫩,臣夫稍不留神,便叫公主受不住了。”

    翠花:“……”

    所以他说“嫩”的地方,指的是脚心对吧?

    这狗男人,她的贴身婢女还在妆台边候着呢,他就说些引人误解的话!

    因着已是傍晚,稍后用罢晚膳,消食洗漱后便又该就寝了。

    宝钿就并未给翠花梳理太过繁复的发式,只松松绾了个垂云髻,以一支素银缠枝莲簪斜斜固定,耳边垂下几缕柔软的鬓发。

    翠花对着菱花铜镜左照右看,对发髻是满意的。

    只是目光落到铜镜中映出的颈侧和锁骨,却瞧见了几点被狗男人吮咬出的暧昧红痕,饶是她将衣领提了又提,缀在她莹白胜雪的肌肤上也醒目得很,根本不能全然遮掩。

    她不由又瞪向那个倚在轮椅上好整以暇的男人,眼波横过去,满是嗔意地道:“瞧瞧你做的好事!待会儿用膳时,三弟弟若瞧见了又问,我便说是被狗咬了。”

    两个月的书读下来,公主这指桑骂槐的本事,亦是精进不少。

    裴怀彻挨了骂,却不恼反笑,温言道:“公主多虑了,臣夫以为,瑾王殿下如今……怕是没什么心思,能分给桑姑娘之外的人了。”

    不得不承认,裴怀彻对郦璟的预判极其精准。

    及至晚膳时分,郦璟果然仍是一副魂游天外,神思不属的模样。

    仿佛仅仅一个下午,他那六岁孩童般的心智,便生生被拔苗助长到了应有的十六岁。

    桌上明明摆了好几道他平日爱吃的菜,他却数次心不在焉地将佐味的姜片夹入碗中,又浑然不觉地就着米饭咽下。

    待他又一次将筷子伸向八宝鸭旁那朵雕成牡丹的萝卜花时,翠花实在看不过眼,抢先一步夹了块鲜嫩的鸭胸肉放入他碗中。

    郦璟怔然回神,舌尖传来的辛辣生涩味道,方让他恍觉自己刚刚都吃了些什么。

    他重重叹了口气,与翠花极肖似的眉眼耷拉着,望着翠花和裴怀彻颓然道:“二姐姐,姐夫,我又想了想,要不我还是带着小笔闯荡江湖去算了,我越琢磨越觉得,倾辞她……大抵是不会喜欢我的。”

    经此日间一遭,郦璟的心智就仿佛被骤然催熟的青果。

    伴随懵懂幼稚褪去,就后知后觉地体悟到,要令桑倾辞那样一个见惯沙场英豪的将门明珠倾心于自己,该是何等渺茫的事。

    更何况,他还顶着魔丸的不祥之名,面颊上亦烙着势必伴随终生的红莲纹,哪家清白官家的贵女嫁给他,都会立刻沦为整个湘京的笑柄。

    他是真切将桑倾辞放在心上的,又怎舍得沾染她半分,拖着她一同坠入旁人讥诮轻贱的目光里?

    只是这般决意,他心底又漫起一层深重的愧怍,觉着对不起二姐姐和姐夫。

    二姐姐待他那样好,打一开始就无惧外人眼光,百般回护,姐夫更是悉心栽培,盼着能帮他挣下一份资本,好在这朝堂上做个堂堂正正的王爷。

    如今他却因着私心,实在看不得要不了几年,桑倾辞就会凤冠霞帔,嫁予他人的景象,便要辜负他们的一番苦心……

    思绪纷乱间,郦璟手中银筷无意识地戳着碗中白饭,米粒松了又散,他兀自瞧着,不觉间眼眶已盈上一层薄红。

    翠花将他消沉的模样尽收眼底,心下酸楚,却怎么也没料到,郦璟冷静下来后思量的出路,竟是干脆一走了之。

    她唇瓣翕动,几番犹豫,终是轻声开口:“三弟弟,话本里写的快意江湖……其实是不存在的,世上也没什么得了便能横行天下的武功秘籍。”

    这话于此刻的郦璟而言,不啻于又一盆冷水,可为了掐灭他对外界虚存的不切实际设想,她不得不直白言明。

    然而郦璟都已想通桑倾辞不会属意自己,又岂会再对那虚无缥缈的江湖存有期待?

    他极淡地扯了扯嘴角,摇头道:“我知道的……二姐,只是……随便去哪里都好,除暴安良,多行善事,用父后的话说,攒些功德,盼着下辈子别再投生成这魔丸了。”

    他话音落得轻飘飘,却沉甸甸地砸在翠花心口,酸涩得她喉头哽住,良久吐不出半句宽慰。

    她无措地望向裴怀彻,却见自家相公神色未改,只从容执箸,稳稳夹了一颗醇香酥烂的狮子头,也放入郦璟碗中。

    裴怀彻声线清润地道:“殿下既已有了决断,便再随在下学些傍身的本事吧,世道艰险,那除恶扬善的活计,也并非仅凭一腔热血便能成事的。”

    这……他怎么能就这般应下了?

    翠花愕然地杏眸圆睁,正要开口找补,桌下紧攥的小手已被裴怀彻悄然握住,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轻轻一按,似是一切皆在掌握,只需她安心。

    幸而这份悬心的愁绪,终是没在翠花心中盘桓太久。

    五日后桑倾辞再次过府教习她骑术时,已然云开月明。

    这次桑倾辞未让姐夫项修相陪,独自入府后只利落地同翠花和裴怀彻见了礼,而后便提着一只二尺见方的木制锦盒,径直往郦璟暂居的西厢院去了。

    郦璟近来几日始终心绪灰败,剑也练得怠惰,只守着院旁那片翠花侍弄的小菜园,神情郁结地捡拾地上枯草编结草人。

    他从前编草人是为作伴,如今却觉得自己才最像那无根飘萍,编好一个,就对着它喃喃低语:“郦璟,你上辈子是造了多大的孽,今生才投生成这狗屁魔丸,还敢痴心妄想人家会喜欢你,谁会喜欢你……”

    听闻身后传来脚步声,他以为是小笔又来劝慰,恹恹回头,却猝不及防撞进一双清亮含笑的眸子里。

    桑倾辞不知何时已立在园口,也不知听去了多少他的自怨自艾,总之面上并无异色,只笑盈盈地将手中锦盒递到他面前。

    郦璟霎时慌了神,手上还沾着泥土与草屑,急急连同那枚草人一并背到身后,仓促起身,姿态窘迫。

    桑倾辞见他愣着不接,也并不恼,只自行打开了盒盖。

    却见里头躺着一顶铁胄编缀的头盔,是梁国军中常见的制式,但细看之下,盔沿还装饰着一圈精巧的圆葵铜钱纹,光泽暗蕴,倒与他那柄玄铁重剑莫名契合。

    郦璟茫然望着,久未回神,又听眼前少女清越笑道:“那日扰了殿下练剑,是倾辞的不是,回府后一直思忖该备些什么赔礼,听公主和驸马提及,殿下不愿以面上红莲纹示人,可殿下若有志于沙场建功,总覆着铜钱面帘终是不便,我就寻军中熟稔的匠人打了这顶头盔,应恰好能掩去刺纹,准备匆忙,望殿下莫要嫌弃。”

    郦璟瞠目结舌,几乎疑心是自己今日起身的方式不对,这会儿尚在荒诞的梦境中,恨不能立时躺回去重来一趟。

    他暗自咬了咬舌尖,细微的刺痛传来,提醒他并不是梦。

    一时惊喜与无措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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