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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洛阳农牧事》 70-80(第4/15页)
,如意和楼照水赶着自家的牛车、带着二兄二姊家的犁去给窦有才帮忙。
窦家每年只种一季庄稼,人手又不多,从秋分忙到立冬,能种多少亩麦子是多少,今年有如意和楼照水的帮忙,得以种上四十亩麦。
立冬时节,冬小麦出苗,地里的庄稼大半都收回去了,误了时令还长在地里的只剩麻,长到这个时候的麻已经老了,麻皮只能用来做麻袋,于是也就不急着收了。
如鸟雀一样散落在田地里的农汉民妇,又如鸟雀一样入巢归林,空置了两个月的村庄有了人声和人影,累得干瘦晒得黑黄的百姓从田地里挪到晒场上,堆在晒场上的豆子、黍子、甚至麦子,这个时候才有时间碾打。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二槐跟个野马一样冲到晒场上,他扬声吆喝:“叔伯兄弟们,快快回去,收税的官兵来了。”
官兵运粮的车停在村头,戴着青色幞头身着白麻衣的主簿翻看着手上的户籍册,他汉人打扮,面容却是鲜卑人长相。
傅长贵和同村另外两个邻长陆续赶来,三人气喘吁吁地立在一旁等候。
“一年里,村里娶进来二妇,嫁出去三女,怎么分出去一百亩露田?另一个分到二十亩露田的傅如意是怎么回事?大坡村名下的田地不够分了?”主簿询问。
“回主簿,分到二十亩露田的户主是个女子,她夫家在河对岸的平河屯,是一户鲜卑人,家中的大子从军,二子是都将府的部曲,家中少壮丁,田地耕种艰难。考虑到这种情况,小民做主把她名下的露田划在本村,方便她兄嫂姊妹帮忙耕种。”傅长贵出声解释。
主簿一听对方嫁给了鲜卑人,夫家还有从军从护的男丁,顿时不追问了。
但傅长贵还有话要问,他壮着胆子开口:“这个女子嫁给鲜卑人,鲜卑人搬来中原不足三年,一家人都不用交税,这个女子要如何算?是按单身女子征税,还是依入夫家免税?”
按丁征收,一夫一妇为一丁,单身男女,满十五岁则四人成一丁,一丁交税帛一匹、粟二石。如意满十五岁后,每年要缴四分之一的税额。
“入了夫家便随夫,免税吧。”主簿轻描淡写地免了如意头上的赋税。
傅长贵暗喜。
村里人都回来了,家家户户扛着粮袋搬着绢帛来官兵面前排队等着缴税。
傅长贵在人群中看到二槐,他打发二槐去给如意递信,免得平河屯里的老畜生暗中给她使绊子,绢帛和粮食一旦给出去就要不回来了。
村口被运粮食的车队挡着,二槐放弃用牛车代步,他抡着两只腿跑过河,沿着河道往山脚下去。
如意正在用布尺量绢布,王父站在院子四处打量,楼家这宅子全用黄土夯成,墙外还有墙,院外还有院,门连着门,看着真够阔绰的。平河屯那个窄小的屋宅跟这个简直不能比,而能有这个变化,全是傅如意带来的。
王父站在这里,在此刻才意识到王家错过了什么。
“王邻长,这是十尺,你来量一下,没问题我就下剪子了。”如意递给布尺。
晒场上突然响起狗吠声,接着是北奴的呵斥声,狗吠声停了,急促的脚步声在高墙外响起。
“是够的,剪吧。”王父莫名有些不安,他没接布尺,催促道:“剪吧。”
“慢着。”二槐闯进后门,他跑得满头大汗,倚在门上气喘吁吁地说:“姑,粮官在我们村,我阿爷问了,你这种情况不用交税,明年也不用交税,我姑丈什么时候开始交税,你才跟着交税。”
如意立马收了剪子,她看向王父,“王邻长,请回吧。”
王父瞪向二槐,“你最好别撒谎。”
二槐丝毫不怵,他翻个白眼,“你去问粮官呗。”
“问就问。”王父甩手往外走,“我倒要去问问,你傅如意是汉人,名下有露田有宅地,凭什么不用交税。”
“傅如意有的,鲜卑人也有,你去问问鲜卑人凭什么能免税三年。”二槐嘲讽,在王父路过时,他小声嘀咕道:“不想交税你也嫁个鲜卑人。”
王父气得扬起手,二槐往前一蹿,蹿到如意和楼照水背后,他大声冤枉人:“你这老头怎么回事?气不顺要朝我撒气?”
“王邻长,请自重,你好歹是个邻长,不是个疯子能随便打人。再则,二槐是傅家的孩子,不是你王家的,你想教训儿子回去教训,别找错人了。”如意冷斥,骂完不解气,她继续讽刺:“我想不明白你在气什么,傅如意少交的税落不到你王仁的口袋里,你王仁交的税,我傅如意也拿不到半分,你在不平什么?”
王仁被气得满面潮红,“你先问问你好侄子说了什么。”
如意的头偏都不偏,“我不问他,你自己说。”
二槐暗暗欢呼一声,真爽。
楼照水的眼睛滴溜转,他又学到一招。
王仁如何都说不出那句话,他在门上踹一脚,愤怒地走了。
如意回过身拽住二槐的耳朵掐一把,在他杀猪似的嚎叫声中,她警告道:“不许再犯。”
“我怎么了?”二槐惊疑不定,“你听到了?不可能。”
“我看见你的嘴动了。”如意把散开的绢帛缠起来,说:“你才十六岁,还没我高,在王仁眼里你还是个孩子,他要是想报复你没有顾忌,打一顿是轻的,心思恶毒点把你扔进河里也不是没可能。”
二槐想反驳却反驳不了,他被她的话吓着了,报完信没敢回去,留在楼家帮忙打豆子,直到傅长贵来找,他才灰溜溜地回家。
傅长贵路上得知二槐干的蠢事,他路过浮桥没回家,拐道去平河屯一趟,敲开王家的大门替儿子道歉。
“王兄弟,还没睡吧?”傅长贵张嘴就称兄弟,跟之前打上门的人不是他一样。他没进门,站在院外说:“是我没管教好孩子,我替他给你道个歉。”
二槐心里不是滋味,他怂头耷脑地说:“王邻长,是我说错话了,我给你道歉。”
王仁站在院内什么都说不出来,这是他没料到的一幕。
“不打扰了。”傅长贵也不求着要什么回答,他带着二槐离开。
王仁回过神,他追出去强行讽刺一句:“你比傅如意讲理多了。”
傅长贵理都不理,跟没听见一样,步履从容地离开平河屯。
二槐沉默地跟在后面,静静地看着他阿爷的身影。
傅长贵没骂二槐一句,回到家也没提过一个字,这事在他那里就此翻篇了。
二槐就此沉稳许多。
又一次,如意去陆家授课,二槐在村里遇上她,也跟着一起去了。
“姑,你下次再去陆家授课,路过大坡村的时候喊我一声,我要是有空就跟你一起去。”二槐嘱咐。
“好呀。”如意答应,北奴和雀儿跟她去过几次就不肯去了,这个倒是主动要跟去,也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二槐躺在牛车上望天,问:“姑,你大嫂她们怎么不再来卖馎饦了?”
“你想吃了?想吃去我那里,我做给你吃。”如意说,继而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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