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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世子今天也在认错未婚夫》 140-150(第19/2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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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照从这句平静的话语中似乎读懂了什么,他放缓了声调:“世间生死乃是大事。李大人官场沉浮多年,对自己的生死或许早有预料。”
“我并不意外这点。”商矜说起萧照不熟悉的辛秘,“翁氏与他曾有旧怨。他昔年取得功名的那一场恩科,曾涉嫌科场舞弊,几十名寒门学子受牵连。他虽得以幸免,但他的同门与师长皆在这个案子里遭难。”
商矜没有说的太详细,不过“遭难”两个字已足够让萧照心领神会。世家在别的方面没有建树,但尤擅轻贱人命、折辱身份低微之辈。
“当年的案子轰动一时,孤亦有所耳闻。”
“翁氏在其中牵涉很深。当年此案的主审人就出自翁氏。”商矜说着眸底泄出几许冷酷的意味,“这些年李枕书得势,翁家逐渐淡离朝堂,夹着尾巴做人,又有姜家在前面挡着,倒是叫人把他们忘掉了。”
“正好他给了我一个理由。”
“殿下其实不想要这个理由。”萧照接过他的话,指腹缓缓抚平他的眉心。
“你猜到了。”
商矜说得很肯定。
“是殿下自己告诉我的。”萧照微微一笑,“李大人既然如此选择,何尝不是以牙还牙。”
昔年李枕书同门师友遭翁氏莫须有的构陷,今日便也以自己的性命为饵,让翁氏不得不承受这百口莫辩的冤屈。
于萧照看,这当然不是什么上策,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不过他倒也不是不能理解李枕书的做法。
“他知道我会成全他。”商矜攥紧了萧照的衣袖,“他在赌我会成全他。”
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冷凝成白色水雾,携着寒梅冷香,落在萧照衣颈间。
萧照呼吸一顿:“也许是李大人此生再无未了的心愿。”
商矜的视线倏然间有些恍惚起来,透过朦胧水雾,遥远的时光里前尘旧梦不断轮转。
他很少会刻意去回忆过去的事情。沉溺于旧事容易让人失控,但倘若完全不在意记忆,却又会让人在人世间找不到锚定的点,漂浮于虚无。
“人都有所求,他所求的一直是名留百代,希望与他所效忠的君主成为青史简笔认可的明君贤臣。”
李枕书与先帝的开端确实是符合他料想中的完美模板,在上百位寒门学子里,先帝唯一选择了他。想要名留青史,只要他效忠于帝王做出不世的功业来。
——然而恰恰就是这一步屡经波折。
无论是世家的风刀霜剑相逼,外族征战蛮夷失利,还是先帝本人为情所困意气用事,乃至帝王早亡无从去成全他君臣相和的知音绝唱,都让李枕书的理想不可能实现。
“先帝没有来得及做到这一点,所以他把希望放在了商浔身上。他呕心沥血希望教导出一位合格的帝王。”
可惜事实证明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是注定要失望的。
“但商浔也无法成为李枕书要追随的君主,他已经别无选择——”
萧照读懂了他话音里那一点不同寻常的意味。
如果说小皇帝的身世大白时李枕书还抱有幻想,但在商矜的身份揭露后李枕书就知道能够继位的帝王人选再无他人。他能够效忠的君主也仅此一位。
然而他和商矜不可能成为一对他理想中的君臣。
他已经背弃过商矜一次。
白璧有瑕。
因此李枕书做出的最后的选择来几乎不必犹豫。
既然未竞之业无法完成,那么不如就到此刻落幕,以死亡成全他最后的心愿。
“我想,那是他早就为自己定下的结局。”商矜慢慢说道。所以他不为李枕书的死亡而遗憾伤怀。
比起告老还乡无疾而终,李枕书更愿意用自己的死亡为自己的身后名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李大人的性情,与寻常的为官者很是不同。”
萧照与李枕书并不熟悉,只是一时间有些讶异,这位大人原来是这般固执的性情。
“人各有所求,哪能一概而论?”商矜表情沉静而冷冽。身世大白之后,他便无需在自己的面容上多做掩饰,那些刻意被模糊的棱角在眉峰间愈发锋利。
“人各有道。”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世人各行其道,李大人的选择也无需旁人再去评判,焉知不是‘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只是殿下要走的路,恐怕得勉为其难与孤一道同行了。”
萧照凝视着他如霜雪般冰冷却又绮丽的侧脸,平静地说。
商矜回视。
漆黑的眼珠犹如浸润在银白水色里,倒映出纯白无垠的天地,那广袤天地中,只有萧照一人的身影。
“或许吧。”
未曾知晓他回应的究竟是萧照哪一句话。
………
姜氏谋逆在前,又有翁家杀害重臣在后。如此大事,即便临近除夕,也让人难以安下心来庆贺新年。
人心惶惶。
商矜的处置并不仁慈,许多人想从中转圜,看看有没有说情的余地。但清河公主府自那日宫宴后就闭门谢客,薛家又说中书令在宫中受了风寒,小辈儿女皆忙着侍疾,无心杂务。于是一部分人走投无路之下,竟然求到了萧照门前。
这就委实有几分荒谬了。
就连萧照自己听了那些恳切陈词都有些好笑。
这些人并不把他和商矜之间的婚约当真,却认为他二人之间必定达成了利益交换。他们向萧照许诺,只要萧照肯帮忙,能够给出的报酬远比商矜愿意给的还要多。
只有萧照自己心里清楚,他向商矜索取的,是无可代替的报酬。
他贪婪渴求着商矜的骨与血,每一丝每一寸,从躯体到魂魄,恨不得永远吞食占有。
仅商矜一人能够满足那燎原烈火般的欲望。
还有更多的人是在试探萧照和商矜的盟约究竟深到什么地步。毕竟当日宫变,萧照能领兵出现,已经说明了这两人关系匪浅。
拱卫皇城的守卫军落入姜氏之手,萧照能够动用的兵力必然是京郊驻军。但本朝一贯重文轻武,因而京郊并不常设驻军,一般是从附近的州府抽调。
商矜掌权之后,对旧制做了变动。从各个州府抽调兵力常驻京畿,但这些人名义上还是属于各个州府。因为这些人归属复杂,所以一般将领根本无从调动。没有商矜亲令,萧照这个异姓王世子不可能调动京郊的兵力。
这亦是姜氏的疏漏。
京畿驻军的权限一直只在商矜手里,根本没有人想到商矜竟然会把它们交出去。
“所以真是奇怪,你居然会信任萧照。你分明……”
即使身在不见天日的牢狱中,姜回庭的姿态亦一如既往从容,不见畏缩。
他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盯着商矜,遗憾、不解、评估、揣测各种意味交错。
商矜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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