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今天也在认错未婚夫: 12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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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家反而拘束。我想替她选户出身低些的人家。”她说到此处时不动声色瞥向商矜,“待过些时日,有合适的人家再说吧。”

    商矜颔首:“也好。”

    他语调稍顿片刻,又开口:“母后生前尤爱泉石先生的画,但宫中遗留下来的画作有些难辨真伪,不知太妃娘娘是否知道哪些画作是真迹?哪些是母后临摹的?”

    “这个么……”惠太妃皱眉想了想,她在书画上并不专精,“我倒不是很清楚。不过她确实尤擅仿泉石先生的笔触,一般人根本难以分辨。”

    她凭着记忆说了几幅画出来,“这些应当都被你母后临摹过。”

    “母后生前尤为珍爱一幅《岭南霜雪卷》,不知太妃娘娘可有印象?”

    “那幅画……那幅画的真迹应当早不在你母后手中了。”惠太妃想了想,笑道,“这幅画一开始是旁人送给你外祖父的礼物,你母后喜欢,就要了过去,但是好像因着我不清楚内情的一些缘故,让那幅画毁了还是丢了……你母后可惜了好久,后来动笔临摹了许多幅,不过每一幅都不太一样。”

    “不太一样?”商矜不动声色追问。

    “那幅画本来画的是岭南之地的风光,不过你母后临摹时将天下从南到北的风光都画了一遍。”

    “原来如此。”商矜微微而笑,“我近日得到另一幅岭南霜雪卷的临摹图,发现与母后生前所绘不一样,还以为是我弄错了。”

    “你不了解,自然不知道,也不奇怪。”惠太妃一边同他说话,一边将未完成的半幅绣品拿起来对光看了看,发现有几处针脚错乱,不由得叹了口气,“人果然还是老了,以往绣一方这样的帕子,哪里需这么久?”

    “这不是京中盛行的绣法。”商矜看了看,“像是南绣。”

    “不是像,就是呢。”

    “宫中倒是少有擅长此绣法的绣娘。”

    惠太妃闻言抬眼,蛾眉一蹙,“你平时可不像会关心这些琐事。”

    “只是今日偶然看到这绣法,突然让我想起来另外一个人罢了。”商矜慢条斯理道,“昔年宸妃在世时,一手南绣颇有美誉。连母后都赞赏为巧夺天工。”

    惠太妃脸上仍旧带着笑,但那笑意无端显得冷淡了几分。

    “宸妃么……她的绣工确实是很好。”

    “可惜她命薄。”

    足以倾倒君王的美貌让她得到宠爱的同时,也被推上风口浪尖。惠太妃记得宸妃还在世时,时常有学子写诗文暗讽她,指责她祸乱朝纲。

    “清河,你提起她,是想问什么呢?”

    惠太妃叹了口气,盈着光彩的眼侧过来,温柔而悲悯。

    第129章 荡涟漪

    “宸妃亡故的缘由一直不清不楚, 先帝虽然下令彻查,但最后不了了之。”商矜慢条斯理说道,“太妃娘娘可还记得宸妃薨逝前发生过什么事情?”

    惠太妃听他甚至不愿意喊先帝一句父亲, 心底微微叹息, 半晌才从往事中抽回神思,轻声开口:“其实先帝一直说对宸妃多情深意重, 但我总觉得不过如此。”

    “先帝一直坚信宸妃是为人所害,但我却知道她其实早已忧郁成疾,即使神仙在侧, 也救不回来。”

    “当年先帝亲口许诺, 宸妃一旦诞下皇子就能被立为太子。为此宫中很长一段时日都不得安宁。”

    思绪绵长而又遥远。

    那些画面里柔弱秀丽的女子已经褪色,但神情依旧灵动, 宛如昨日。

    宸妃并不是高门贵女,她是花鸟使进献给帝王的美人。在贵女如云的后宫中, 她的出身实在低微。先帝于是给她找了同姓的盛远伯府,记在老夫人的名下, 说是盛远伯府的女郎,抬举她的身份。

    但其实当时她的生母尚在人世,可惜是山野村妇, 不能入帝王的眼。于是她被迫换了一个“母亲”。

    自她入宫, 再没有见过亲生母亲一面。

    宸妃母亲死讯传到宫中, 正是她怀胎五个月后,阖宫上下都在满心期待未来的太子出生。当时还是先帝妃嫔的惠太妃薛与柔去看望她, 时常见她一个人站在廊下的花树下发呆,眉眼间溢满愁丝。

    晚风吹开胭脂色的长袖,她绝艳面容绽开,是寂寞宫闱里最美的一株花。

    “她死掉了。”

    薛与柔走到宸妃身侧, 听她轻声说。

    庶民之死曰死。

    她已经是天下间最贵重的女子之一,但生她养她的母亲却不能分尝她半分荣华,只能孤零零地一个人死去,也许做母亲的合上眼前还在想着深宫中的女儿。

    宸妃动了动唇,她没有办法和任何人分享心事,即使是深爱着她的帝王,她的丈夫亦不能分享。

    她最后只能又低又轻地开口:

    “我再也见不到了南坞的桃花了。”

    故乡千里,到死也只能葬在帝王身侧,不能魂归。

    薛与柔想安慰她,却不知从何说起。

    “你看——”宸妃伸出手,指着满树满树摇曳的花枝,“对于只想赏花的人来说,这朵花开在这宫里,还是开在千里之外,对他们来说又有什么区别呢?”

    “反正都是一样的花。”

    “不一样的。”薛与柔脱口而出,引来宸妃惊诧一瞥,随即是长长的叹息。

    她缓缓摸上自己的小腹,怀中这个还没有出世的孩子,是她在世上最后血脉相连的人。

    “如果这孩子能顺利降生,我希望她是个女孩儿。”

    她不知想到什么,竟然很轻地笑了下:“其实做女孩儿也很辛苦。”

    “真奇怪啊。”宸妃歪了歪头,惆怅在她柔软的眉目间漫开,“明明天家已经是世间难遇的富贵,可为何看起来还是有这么多的苦楚?”

    “但尽管如此,我还是要将这孩子带到世上来。”宸妃垂眼,唇边勾起如烟雨迷蒙的笑,令薛与柔恍然了一瞬,“希望他不会怨恨我没有将他带到一个欢愉的世间。”

    她并不懂得政局风云变幻,但皇帝金口玉言的许诺,已经让她隐约看到这个孩子血雨腥风的未来。

    孩子出世后,并没有如她期待的一样是个女孩,但却是皇帝盼望了很久的太子。这令皇帝无形中松了一口气——薛皇后诞下的是位公主,储君之位的争夺无声落下帷幕。

    但宸妃的忧郁反而随着这孩子的降生而日益加深,终于有一天,她忍不住对前来探视的薛与柔吐露心事:“我总觉得……这孩子……不是我期待的那个孩子。”

    宸妃心底的惆怅似乎不能向任何人传达,她的丈夫忙于周旋朝臣,顾不上她的心情。

    毕竟帝王已经给了世人眼中最贵重的东□□一无二的封号和她孩子的太子之位。

    忧思成疾,宸妃的身体日渐消瘦,她总是坐在摇篮边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的孩子,偶然眼神里透露出一丝茫然与怀疑。

    薛与柔也不能理解她的忧愁来自何处,只能时常来陪伴她。

    直到那孩子一夜高烧病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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