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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世子今天也在认错未婚夫》 110-120(第6/16页)
浊的眼睛看过几十载宫闱风雨、越京烟云,在皮囊腐朽、骨骼催折后依旧清明。
“……我明白。还请祖父务必多多保重身体。”
薛晚鹤看出他态度中的回避,摇摇头,似有感叹:“你这孩子……我也不知道当年同意你父亲的决定,将你送去暗部中是对是错。转眼也已经这么多年了……”
他话到这里戛然而止,薛听舟拱手,恭敬地目送薛晚鹤转身离去。
片刻后,他听见薛晚鹤轻到无力的声音:“……颂如也走了这么多年了。”
薛听舟缓慢地握紧手中勺柄,半晌唇边勾出一个嘲讽的笑。
薛家人的真情实意,甚至还及不上商矜同那位南梁王世子之间的多。
他觉得没意思极了。
*
*
“郎君还在书房,不肯用食。”
陪嫁婢女放下食盒,忧心忡忡对上面前女子的眼。
崔知柔正在画一簇翠竹,宣纸上碧色欲流,竹叶纹理细腻,栩栩如生。闻言她搁笔,只是目光仍旧落在未完成的画卷上。
“我知道了。”
先人云,成家立业。姜五郎娶亲成家后便想着成就一番事业,为此日夜筹谋,但可惜……朝堂上的局势大抵是不太理想吧。
她柳叶似的眉梢轻蹙,想到今日姜五郎怒气冲冲地砸了几个花瓶——
她当然知道是因为什么。
姜五郎的谋划大部分对她不是秘密,或许是坚信“夫妻一体”,姜五郎从没有刻意隐瞒过她这些,而崔知柔的敏锐也足以让她从姜五郎的言行中将事情全貌推测得八.九不离十。
还是那桩因为清河动了废帝之心的旧事。
姜五郎和淮安郡王私底下有所来往,而淮安郡王的孩子似乎很被清河公主所看好。
但今日,许太后自请为先皇守陵的事情一出,朝堂上各方人马都闭嘴了。天子废立乃大事,能大事化了最好,眼下既然有许太后出来承担责任,那他们也干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没看到清河公主的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把这件事揭过去了吗?
保皇党心中自然庆幸不已,世家也不想换一个新的皇帝,让清河公主权势进一步扩大。毕竟如今这位天子好歹还与清河公主不和,倘若出了个对商矜言听计从的天子,那真的就没有他们这些世家的容身之地了。
只有淮安郡王和姜五郎不高兴。
淮安郡王是到嘴的鸭子飞了,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昂首挺胸地上朝,灰溜溜地下朝。而姜五郎——他原本计划利用淮安郡王将小皇帝陷入绝境,再出手让小皇帝和保皇党承他的这个情,可许太后的决定打乱了他整个后续的谋划,只剩一场空。
没捞到好处,还被淮安郡王缠上了。
淮安郡王是个没脑子的,下朝后人都还没走完,他就急忙忙地赶到姜府来,生怕旁人不知道他和姜府有所勾结。
淮安郡王和姜五郎大吵一架,不欢而散,淮安郡王气得拂袖而去,姜五郎也是连着午食、暮食都没有用,在书房里谁都不肯见。
而且淮安郡王离开姜府后就被人套了麻袋拖到小巷里狠狠打了一顿,断了三根肋骨,在府里休养了半年才敢出门,却一直没有抓到幕后主使,只隐约有传言说与当今陛下的母家许氏脱不了干系。
这些都是后话。
今天出了这样的一桩事,姜五郎生气实属意料之中。崔知柔有点好笑的想道。
她早已把自己这位夫婿的脾性摸透。若她有更好的选择,她不会选择姜五郎。除了家世之外,姜五郎实在没什么比旁人强的优越之处,但谁叫她挑选夫婿的第一条件就是家世呢。
崔知柔想着落笔在画上题款,待墨迹干透,她才莞尔轻笑:“我去看看他,有什么事情能比自己的身子更重要呢?”
她于是又亲自下厨做了几道精致可口的点心,才趁着月色推开姜五郎的书房门。
姜五郎正是心烦意乱的时候,听到动静,想也不想地呵斥:“出去!”
食盒落在桌案上的声音轻而低沉,像是生怕惊扰了什么般。
“是我。”崔知柔一面温柔地回答,一面取出点心,“我听人说你今日心情不好,一整日都没有进食,无论怎么样,都不能伤着自己的身体。”
姜五郎看到是她,烦躁的表情渐渐缓和下来,“让你担心了……我今日,是有些失态。柔娘,下次不会了。”
他满含歉意地望着她,握住她的手。
崔知柔含笑点点头,问:“是因为淮安郡王来访烦心吗?”
“那个蠢货!别提他了!”姜五郎说着烦躁又涌上心头,话音落下他才想起崔知柔还在场,怕吓到她,放缓了声调,“他今日登门,明日大半个朝堂都会知道姜氏和他有关系,难免会叫有心人凭空生出些猜测来。”
其实这事也挑不出大错来,朝堂之外还有私交,姜五郎非要说自己与淮安郡王私交甚笃,也拿他没有办法。
“我不懂这些。”崔知柔眼神闪了闪,旋即摇摇头,微微而笑说道,“我今日来找你,其实是有桩事情拿不定主意,想请五郎你帮忙。”
她眉梢蹙起,似乎当真十分为难。
姜五郎当即追问:“是什么事情?”
崔知柔神情变得有些奇怪起来,在姜五郎疑惑的目光里依旧用她不急不缓地轻柔语调说:“你还记得玉嬷嬷吗?”
“就是那个和你妹妹合谋陷害我的刁奴?”姜五郎下意识说完,才发觉在崔知柔面前说这话的不妥,但好在崔知柔没表现出不快来,让姜五郎微微松了口气,口吻依旧不耐烦,“她怎么了?”
“我见了她一面。她看起来似乎有冤屈。”
“当场供认不讳,能有什么冤屈?”
“我旁敲侧击地问过,看她不像虚言。兴许是有人故意要害她,好让她离开她的庇护之所。”
“她有什么价值值得别人大费周章地去害她?”姜五郎有些不耐,“柔娘,你兴许被她骗了。”
“其实也未必没有……”崔知柔看起来有些犹豫,“玉嬷嬷在到祖母身边之前,曾经是宸妃娘娘身边的女官,在宫中多年,也许知道一些宫中的旧事。”
“你说她是谁身边的人?”
姜五郎扶着桌案猝然起身,眼里迸发出一种奇异的光彩。
“玉嬷嬷是崔府的家生子,后来被送进宫中服侍宸妃娘娘,可惜宸妃娘娘红颜薄命。宸妃娘娘薨逝后,玉嬷嬷得了恩典又被释放回崔府,此后就一直跟在祖母身边。”
崔知柔生怕他听得不够明白,将玉嬷嬷的经历完完整整地交代了一遍。
“你知道她手里握着什么秘密吗?”
“我问过了,她并不肯告诉我。”崔知柔握紧的手心松开,她垂下眼,像是什么都没有发觉,“……也许她并不知道什么秘密。是我想多了。”
“不。”姜五郎有些兴奋地打断她,“柔娘,也许你是对的,带我去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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