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今天也在认错未婚夫: 1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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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五郎立在他身后不远处,恭敬垂首,将自己得到的消息据实以告:“是。我也没有想到,定远伯府上一个不起眼的老仆身上还藏着这样惊天的秘密。”

    他实在难以克制自己心情的激动,连说话时衣袖下的手还在微微发着抖。

    若非柔娘告诉他,他恐怕就要和这样一个能让姜家握住一枚重大筹码的机会失之交臂。

    “那人是昔年宸妃身边的女官,想来不会毫无根据作出此等言论。”见姜回庭不答,姜五郎有些急躁,竭力作证自己言辞的可信。

    但他又觉得兄长迟疑也属人之常情,此事一来牵涉重大,二来时隔日久,三来纵然那嬷嬷说当初宸妃诞下的皇子,被先帝金口玉言出生即立为太子的那孩子被送出宫时还活着,但如今时移世易,未必就还能找得到人。

    如果以此为突破口,姜氏要承担的风险——要么贵极人臣,要么举族倾覆。

    人人皆知宸妃所诞下的皇子出生后不久就病逝,但据那嬷嬷所言,皇子的身体并无病恙,只是有一回偶然感染风寒,致使本就忧郁多思的宸妃宛如惊弓之鸟,害怕有人对她的孩子下手,才设计让孩子假死,送到山温水软的江南之地平安健康地长大。

    她并不奢求那万万人之上的权力荣华,只想要她的孩子远离波诡云谲的朝廷纷争,在一个没有刀光剑影,春日里会有一枝娉婷杏花盛开的地方长大。

    而在姜五郎看来,宸妃此举实在是妇人之见。

    先帝已经立她的儿子为太子,那就是将来的九五至尊。如果没有宸妃的多此一举,那么今时今日,朝堂上根本不会有商矜一个公主弄权的局面。果然是出身乡野的小户之女,目光短浅。

    堂堂皇子龙孙却要因为宸妃的一念之差隐姓埋名一辈子,真是可叹!

    姜回庭抚去膝头一片落花,指腹慢慢收紧:“此事再议。”

    比起姜五郎,他想的要更多一些。

    他不会忽略掉,那个“玉嬷嬷”是如何被引到台前来的,只有别有所求的人会想起一个被人遗忘了二十余年的人。

    无数细微的线索在他脑海里串成一条线。

    崔家第三女,婚宴,少见于人前的薛听舟。

    薛氏……

    在这件事上,薛家又存着什么样的心思?商矜是否知晓薛家暗地里的动作?薛家又是从何处得知这个本该随着宸妃薨逝永埋的宫廷秘闻?只能是那位虔诚礼佛的惠太妃。

    姜回庭听闻过,惠太妃原本不信神佛,尤其对释家学说颇嗤之以鼻,但在忽然的某一天,惠太妃开始笃信神佛,每年潜心清修。

    她是为何人而信奉神佛?

    姜回庭抬起眼,目光从重重叠叠的枯枝缝隙中透过,淡而远的天际蒙着一层阴影,

    二十余年从未变过的冬日长风吹动护花铃,叮叮当当的声响里,他起身步过曲折深廊,广袖曳地无声,走向更深的阴影中去。

    ………

    姜五郎没有说动他的兄长,但他始终认为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正当他犹豫是否要越过兄长擅自行事的时候,朝堂上传来了消息。

    新任礼部尚书上奏,重开科举。

    在先帝一朝中断的科举,寒门士子跻身仕途的通道,于多年缄默后再度被人提起。

    以一种毫无预兆,猝不及防的方式。

    片刻后,刑部尚书李枕书与大理寺少卿附议。

    有他们两人表明态度,清河公主党和保皇党的人自然也迅速出言附议,只剩世家面色难堪地站在原地。

    科举在一开始被提出时,世家们并不为惧,毕竟典籍都掌握在他们手中,那些连字都未必识得的寒门子弟怎么可能比得过他们。这种想法在呈现出的结果里似乎也颇为正确,每次科举能够脱颖而出的寒门子弟寥寥无几——然而自从武帝以皇室名义在各地设立书院供天下士子求学以来,世家在朝堂上不可撼动的话语权逐渐削弱。

    到先帝一朝,甚至一度隐约有寒门压倒世家的趋势,这才导致世家们不惜与先帝撕破脸皮,也要在科举上大做文章。

    只是书院与皇家名义相连,让世家无法从礼法上撼动书院根基,兼之清河公主摄政后默认了世家渗入书院中,世家们便也不再上奏废除书院。

    两相无事。

    甚至有些世家为了借机扩大家族的影响,还又在书院下设立了县学供童子启蒙进学。

    如今看来,可谓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难堪之后,终于有人想起来反对。

    但紧接着礼部尚书又甩出世家官员亲朋党羽勾结,甚至一个地方拔出萝卜带出泥都是同一个家族子弟的情况,欺上瞒下,鱼肉百姓。以及他们中相当的一部分人政绩和学识考核都不合格,完全是靠着家里的裙带关系才能为官做宰。

    礼部尚书言辞旦旦,说正是因为世家独大,官吏间私相授受,互相包庇,各地官吏水平更是良莠不齐,不能服众,兼之现下青州等地官吏职位有缺,应当重开科举,公平公正选拔人才。

    世家派系的官员们看到这板上钉钉的证据一时间也说不出什么来。尤其是其中还有一个当地有名的纨绔,大字不识一个,竟然也因为父亲乃当地太守而谋到一个县令的位置。

    哪怕他们再不要脸,也不能说此人为官符合情理。

    他们只能看向至始至终没有表态的世家之首的两位。

    中书令薛晚鹤,吏部尚书姜回庭。

    良久,薛晚鹤上前一步。

    “陛下,此事事关重大,应予以彻查后再进一步商讨是否重开科举。”

    他立场一定,世家出身的官员们顿时松了口气。

    他们自然是最不希望开科举的一批,如今靠着家中长辈举荐,他们就能步入仕途,倘若要开科举,岂不是逼着他们和那些寒门子弟一样苦读。

    他们中有些固然有真才实学,有些却也只是鱼目混珠。

    小皇帝面带犹豫地看了李枕书一眼,他无法从对方此刻的神色上做出判断,也不好说什么。纵然他不清楚为何世家们在一提到科举就纷纷变了脸色,但他知道先帝当年就是因为此事和世家彻底决裂。

    他想,这件事还是和李卿商量后再决定吧。

    于是他道:“中书令所言有理,此事牵涉重大,不如几位爱卿回去讨论一番,拿出个章程来再决定。”

    他自觉这话说的没有什么毛病,他看向李枕书,似乎隐约从对方眼中看到赞扬。

    李枕书看了御座上的天子一眼,心中微微叹气,旋即退下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身为帝王,瞻前顾后,而无自己的决断……于国来说,不是幸事。

    ………

    “兄长的猜测成真了。清河公主的确有意重开科举。”

    姜五郎的声音有点干涩,他一直不认为清河公主会选择与所有世家为敌,直到今日朝堂上的消息传来。

    不过……未必能在重重阻力下推行下去。

    他想。

    姜回庭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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