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今天也在认错未婚夫: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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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后闭门不出,每日寻欢作乐,只将感染了瘟疫的人都关在郡城之外。”

    “其他各郡如何?”

    李枕书默然片刻,长长地叹出一口气,不知自己在侥幸些什么。

    “我不清楚。但我上京时疫病应当还没有流出青州。”他语调极快,因为伤势重而吐词无力,有几个字甚为含糊,“老师,情况危急,朝廷必须尽快派人前去,兴丰郡的百姓等不得。”

    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缓过神来,只觉得一阵细细密密如同蚁噬的疼痛重新钻上心间,肩膀上包扎好的伤口处缓缓浸透血迹。

    李枕书上前一步想要去搀扶他,片刻又收回手,将人喊进来。

    小老头一瞧:“老奴马上去叫大夫。”

    他捂着肩膀上渗血的伤口,声音伴随着极剧烈的粗喘:“老师?”

    李枕书错开他的目光:“青州局势至此,已经不是一位钦差能左右的。陆望在青州经营多年,根基深厚,朝廷这些年始终没有发现异端,这一次若不是你回京,京中也不会有人知道青州出事。”

    “青州的困局,你觉得朝中如今谁能解决?你不行,我也不行,陛下也不行,甚至是薛晚鹤也做不到。”

    “这并不是我愿不愿派人前去解决的问题,而是根本没有人制衡得了陆望。”

    李枕书声调缓而沉。

    “有人可以。”

    答案短促有力,一点不像方才气若游丝。

    “谁?”

    “清河长公主殿下。”

    一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答案,李枕书猝然转过眼来,居高临下直视自己的弟子。

    商矜确实有能力解决青州的局面。

    但这也意味着,一旦陆望败于商矜之手,清河长公主的威势巩固,陛下再难有翻身的局面。

    清河长公主商矜。

    先帝的血脉中再也没有比她更出色的,说句大不敬的话,纵使是先帝本人,比起这个女儿来也失之优柔寡断。

    先帝在世时,李枕书曾听他提起这个女儿时,言辞之间颇为叹息。多是因薛皇后之故,先帝对清河公主亦恨屋及屋,不甚亲近——有姜太后摄权鸩杀哀帝在前,先帝对性情颇有姜太后遗风的薛皇后很是反感。而清河公主又与薛皇后性子如出一辙。

    清河公主为人又不是温柔大度的贤惠女子,不能体谅先帝。

    两厢对峙之下,到先帝驾崩亦不曾和解。

    在李枕书看来,清河公主并非不好,而是太好了。

    当今天子差她远矣。

    李枕书晦涩复杂的目光叫他隐约感到不安,老师是他在京中唯一可以托付相信的人,如果老师为了陛下……

    他一咬牙,从椅子上起身,直直跪了下去。

    “老师,你在忧虑清河长公主会威胁到陛下的皇权吗?可青州万民的性命,难道不比这重要的多?”

    李枕书见他跪下去,对弟子如此质疑自己有种出离愤怒。

    “你认为我会弃青州百姓的性命于不顾?”

    “学生并非质疑您,而是时间紧迫,犹疑不得!”

    “清河公主……”李枕书叹气,“她身为天潢贵胄,岂愿亲自涉险?”

    他急促地接话:“学生实在不明白您在担忧什么,眼下只有清河长公主才能解青州困局。您分明最了解清河长公主是什么样的人,却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猜忌于她!”

    李枕书负手而立。

    “当年我不愿意让你在朝中为官,便是因为你这性子……太孤直。”他这个弟子有文人傲骨、文人风气,于才华上无可挑剔,但在官场上未必合时宜。李枕书把他放到外面去,也是抱着磨砺他这孤傲性子的心思。

    但多年不见,这副性子……一如往昔。

    “人活一世,也不过几十载春秋,蜉蝣一瞬。学生只想顺心而为。”

    他道。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当年你最入为师眼的就是这副脾性。但青州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李枕书缓和了语气。商矜确实有力挽狂澜的手段,可到底古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

    不是一道圣旨下,就能马上叫陆望人头落地。

    “况且朝中也不可能单听你一面之词,就派钦差前去青州。一旦陆望脱身,于你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就算陆望定罪,陆氏也不会留你性命,届时便是陆兰泽也不可能违抗陆氏一族执意保你。”

    “学生九族仅我一人,老师若是担心自己声名日后受累,现下就可以将弟子逐出师门。学生必定不会连累您。”

    “荒唐!”李枕书满面怒容,“我何曾是担心你累我名声?我教导你多年,不是叫你不爱惜自己的性命!”

    “……是弟子激越了,一时口不择言。”他抬眼,眼神清冽,“但为天下万民,死又何妨?”

    “年轻人啊,总是将生死说的这么轻易。”李枕书看着他,“罢了,你既然意已决便去吧!不要在清河公主面前提及你是我弟子!”

    李枕书说完也不管他是何神情,拂袖而去,良久他才挣扎着起身,垂眼盯着自己的指尖,是握笔的一双手。

    小老头进屋来:“老奴方才瞧着李大人可是生气了?”

    “没有。”他淡淡地笑了笑,“老师他只是……”

    后面几个字不知是他说的太轻,还是小老头耳力不好,并没有听清楚。

    他迟疑了片刻,又喊住人:“陆叔,我想出门。”

    “但江公子您这伤……”

    “不妨事,我很快就回来。”

    ………

    “他想出去?”

    陆兰泽神色半明半晦,声音也透着模糊不清的意味。

    “是。江公子身上的伤还没有愈合,但他好似有什么急事,老奴拿不定主意,只好来请示主子。”

    “让他去吧。”陆兰泽搁笔,“我跟着他。”

    ………

    “殿下,有人求见。”桑星摇提着裙裾快步迈过门槛,“他说有青州急事禀告殿下。”

    “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道清矍削瘦的人影踏进殿,跪地俯首:“臣青州兴丰郡郡丞江采,拜见清河公主。”

    “江、采。”商矜念了一遍他的名字,“李枕书的弟子。”

    “是。”江采抬首,眸光清冽如雪中月色,“按照辈分,臣应该唤您一声‘师姐’。”

    第45章 火城朝

    “当不起。”

    商矜微微地笑了。

    “敢和我攀亲论故, 不怕李大人将你逐出师门?”

    他抬了抬手,示意桑星摇为江采搬来凳子。他可没有折磨病人的喜好。

    “老师并非此等心胸狭窄之人。”江采趁势坐下,他髌骨处未愈合的伤口不足以支撑他站立太久。先前从平康坊到公主府, 虽然是乘坐马车, 但马车颠簸,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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