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榻君帷: 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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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是选择了“抓母后”。

    满堂俱静。裴昱容的脸当时就黑了。

    还是负责主持抓周的太监愣了好半晌,才干巴巴地圆了一句:“太子殿下……日后定然至孝。”

    白日是太子抓的周,结果是夜被折腾的是柳韫。

    裴昱容还连着两日没跟儿子说一句话。

    还是两日后裴式珩冲他喊了一声含糊不清的“父皇抱”,裴昱容看在他母后的份上,又颠颠儿地把人抱起来了。

    自此便又是无法无天的宠。

    柳韫起初觉得自己耳根子是个软的,做不了那等严厉的模样,还试图让他管一管,后来发现,这人在“管教儿子”这件事上,比她还没原则。

    四岁这年,裴式珩的“战绩”是日积月累。

    什么上树摘瓜,下水摸鱼,都算文静的了。

    基本上每隔一会儿,就能听到一个新的坏消息传到瑶华殿。

    柳韫觉得自己这辈子的好脾气,在这父子俩面前算是彻底交代了。

    闯祸归闯祸,裴式珩最惊世骇俗的一次,是动了玉玺。

    那日裴昱容正在书房批奏疏,中间被高公公请去偏殿见人,离开了一炷香的功夫。回来时,御案旁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裴式珩不知怎么溜进来的,正站在桌上,捧着那方青玉螭虎钮的传国玉玺,双手抱着,研究得津津有味。

    裴昱容刚想开口,裴式珩一抬头,手一滑,玉玺重重掉在桌上,又滚落在地。

    螭虎钮的一只角,磕掉了一小块。

    高公公腿都软了。

    裴昱容盯着地上那块小玉角,又盯着面前那个闯了祸却一脸无辜的裴式珩,沉默了三息。

    高公公赶忙上前,将那方玉玺拾了起来,吹了吹上头的灰,双手递到裴昱容的面前,“陛下,这……”

    “拿去修——顺便让尚工局那位‘小金手’用赤金把四个角都包上。”

    高公公双手捧着玉玺,整个人还是懵的:“包…包角?”

    裴昱容道:“对,包圆了。往后这东西,不许有尖角。”

    高公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那是传国玉玺,从开国传到现在一百多年,历代皇帝用过的,如今要拿赤金把角包上?还包圆了?

    虽不知有什么深意,可他看了一眼裴昱容的脸色,把那话咽了回去。

    “奴……这就去办。”

    高公公抱着玉玺退出去。

    裴式珩站在原地,仰着脸看他父皇,眼睛亮晶晶的。

    “父皇,为什么要包起来呀?”

    裴昱容低头看他,理所当然地道:“免得砸着脑袋。容易受伤。”

    裴式珩抠了抠脑袋,又抬头看了看那方被抱走的玉玺,小脑袋瓜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转了起来。

    “那……”他开口,“为了防止受伤,是不是所有硬的东西都要包着呀?”

    裴昱容点头:“对。”

    裴式珩的眼睛更亮了:“那御书房的门槛呢?儿臣上次在那儿绊了一跤。”

    裴昱容道:“朕改日让人包一层藤条软套,绊了也不疼。”

    “那廊下的柱子呢?儿臣上次撞过头。”

    “也包上。”

    “那桌角呢?儿臣上次磕过这儿——”

    他撩起袖子,露出小胳膊,指着上头一块已经快看不清的浅印。

    “包。”

    裴式珩想了想,又道:“那石阶呢?儿臣上次从那儿滚下去过。”

    裴昱容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你什么时候从石阶上滚下去的?”

    裴式珩眨了眨眼,不答,只问:“包不包?”

    “包。”

    “那假山呢?”

    “包。”

    “那池塘边上的石头呢?”

    “包。”

    “那棵树呢?儿臣上次爬树,下来的时候蹭了一下。”

    “包。”

    父子俩一问一答,一个敢问,一个敢答,听得在场的侍从无不害怕,都开始悄悄检查自己身上有没有什么尖锐之物,生怕下一秒将他们也包了去。

    裴式珩目光忽然落在了御案上那方端砚上。

    他伸手去够,嘴里还在嘀咕:“那这个砚台呢?这个也沉甸甸的,万一儿臣磕上去……”

    “别动!”裴昱容眼疾手快,一把将砚台从他手底下抽走,往身后一藏。

    裴式珩眨了眨眼,仰着脸看他父皇,满脸不解。

    裴昱容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

    这砚台……今晨柳韫来送糕点,被他拉着没让走,就在这御案上白日宣淫,东西震了一地,这里面残的可不是什么清水……

    当时柳韫羞得恨不得把砚台扣他头上,他却理直气壮地说这是难得的好墨,最适合作画,他要作一幅《春宵渍玉图》,用来挂在他们的寝殿里。

    “这个不行,换一个。”裴昱容直截了当。

    裴式珩歪着脑袋,虽不知为什么这个就不行了,但还是转移了目标。

    想了半天,忽然又道:“父皇,儿臣昨日去御苑,看见瑶光池边养了几只鹤。它们那个嘴,长长的,尖尖的,要是啄人,肯定很疼。”

    裴昱容问:“啄你了?”

    裴式珩摇头:“没有。它们离得远。儿臣就是看了一眼。”

    裴昱容道:“那是丹顶鹤。嘴是尖,但一般不啄人。”

    裴式珩道:“万一啄呢?”

    裴昱容沉默了一瞬。

    “包。”他道。

    柳韫来的时候,就听到了这俩昏君的对话。她站在那里,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作者有话说:

    感觉裴沅像istj来的,天选打工人了。

    顺带说一嘴,裴沅按理不该自称“臣”的,是我又小改了一下,因为感觉“臣”听着更有分量,勿考究

    第103章 晨梳慢 他明明将她

    柳韫坐在妆台前, 对镜理着晨妆。

    裴昱容披着寝衣踱过来,站在她身后。铜镜里映出两张脸,他低头看她, 她正握着象牙梳, 一下一下顺着长发。

    他伸手,从她手里接过那把梳子,柳韫便松了手。

    瀑布般的长发如同缎面,象牙梳从发顶缓缓滑下,齿尖蹭过头皮,划过发丝, 一下,又一下, 他的手也跟着缓缓抚摸,如同借着那梳子一道, 在她身上汲取着某种看不见的东西。

    日光从窗棂漏进来, 照在她乌黑的发上,有几缕在光里泛着淡淡的棕。他梳得很慢,像是怕扯疼她, 又像是在享受什么。

    梳着梳着,他的手忽然顿了一下。

    柳韫从镜中看见他的目光落在某处——她的发顶, 偏右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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