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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臣榻君帷》 90-100(第6/20页)
压低声音的嘀咕,比明着说还让人心里发毛。
东西两市的买卖人,这几日脸上都带着三分愁。
老百姓更别提了,买个针头线脑都要多嘀咕两句,万一真要加税,这日子可怎么过?
京兆府的人还在转悠,可这回他们不知道该抓谁了。
话不是从哪传出来的,是哪哪儿都在传。那些话像长了脚,从坊间巷尾钻出来,钻进茶馆,钻进酒肆,钻进每一个老百姓耳朵里。
你抓一个,十个还在说。你堵住东市的嘴,西市又起来了。
像是拿一张大网去捞鱼缸里的多撒的鱼食。网太粗,鱼食捞不上来,反把金鱼吓得四处乱窜,吃不了鱼食。那鱼食在水里泡着泡着,渐渐化开,最后满缸都是,将这缸水彻底搅得浑浊不堪。
压不住。
怎么压?总不能把整个长安城的人都抓去挖渠。
京兆府的人跑断了腿。
东市的茶楼抓了三个说闲话的,西市的酒肆锁了两个喝多了胡吣的,连城外挖渠的苦役队伍都多添了二十号人。可那话还是压不住。
不光压不住,反倒越传越真了。
今儿一早,户部衙门外头的告示栏上,不知谁贴了一张纸。
纸上写着“永昭四年新例”,列了几条折色的算法,比往年多了三成。
虽若细看来,便能看出这不是官家的章法,可架不住看的人多。有人念,有人听,有人听完扭头就走,边走边跟旁边的人嘀咕。
等户部的人发现撕下来的时候,那告示栏前已经围了百十来号人。东西两市那边更热闹。
内侍省的人确实在转悠,可却不是去摸底,是去采买的。太后千秋节虽过了,年底还有冬至大朝,各处都得添置。
可老百姓不知道这个。他们只看见那些穿青袍的人进了绸缎庄,进了香料铺,拿着簿子写写画画,出来时掌柜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看见没?那是宫里的人,在记账呢。”
“记什么账?”
“记咱们的家底呗。往后加税,按这个收。”
这话传了三五个人,就变成了“宫里的人在挨家挨户查账”。
更要命的是城外。
昨个傍晚,有人看见一溜大车从春明门出去,车上装的是粗大的木料和青石块。那方向是往终南山去的。
“修什么要这么多料?”
“听说是给陛下修祈福的道观。”
“这时候修观?不是说户部没钱了吗?”
“没钱才修呢。越是没钱,越得求神仙保佑。”
“那钱从哪儿出?”
没人回答。可那沉默比什么都明白。
高公公把这话传到御书房的时候,裴昱容正盯着手里刚呈上来的密报。
高公公说完外头的乱象,小心翼翼觑着那张脸,等着发落。
裴昱容将那密报往案上一撂,全然没了先前那副恼怒。
“随他去。”
高公公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啊?”
裴昱容靠回椅背:“朕说,不必理会。”
高公公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外头都乱成那样了,老百姓人心惶惶,再这么下去,万一闹出什么事来……
可陛下说“随他去”。
高公公垂着头,不敢再问。
作者有话说:
如果文章被锁了是晋江锁的,不是我锁的,v文不能自己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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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续如果进来看到了和本文不符的内容,过会儿再刷新就好了,一切都是为了过审。
上一章如果买到别的剧情的宝宝可以回去重新看看,不过后台看时间大部分都买对了。
第94章 弦外音 一首情曲,
裴昱容说“随他去”, 便真的随他去了。
京兆府的人还在街上转悠,可没了后头的催命符,他们也乐得清闲。抓人?抓什么抓?又没说要抓。打板子?打完了还得自己掏钱买伤药。算了算了, 走个过场得了。
官府一松, 那话更像雨后春笋似的,嗖嗖往外冒。
头两天还是茶楼酒肆里压低声音嘀咕,后两天就变成了街头巷尾光明正大地聊。你问我听说了没有,我说听说了听说了,听说今年秋粮就要按新折子收。谁说的?嗐,户部的人都漏出来了, 还能有假?
到第五日,已经有人开始算账了。
“我家今年收成二十石, 按往年的折色,能剩个七八石。要是按新折子——他娘的, 剩下不到五石!一家老小六口人, 吃啥?”
“你那还算好的。我做买卖的,绢价本来就不高,再按八百五十文折, 我这铺子干脆关门得了。”
“关门?关门了你交什么?等着官差来抄家?”
这话越算越气,越气越说, 越说人越多。
市口。起初只有几十个人, 都是附近做买卖的商户。他们聚在一处,你一言我一语地骂,骂完了又各自散去。
可第二天, 人多了。
第三天,更多。
到了这一天,东市口已经站了上千人。没人领头, 没人喊口号,就是站着。
京兆府的差役来了几趟,赶也赶不走,骂也骂不动。你推他一下,他就往后退两步;你转身要走,他又站回来。
京兆尹坐不住了。
他亲自到场,在高处喊话:“尔等聚众闹事,是想造反吗?!”
人群里有人回了一句:“大人,草民不造反。草民就是想问问,今年的秋税,是不是真的要按新折色收?”
京兆尹噎住了。
他知道个屁。户部的事,他管不着。可他不能说不知道,说了更压不住。
他只能板着脸:“谣言!全是谣言!都散了!再不散,本官就不客气了!”
人群没散。
有人喊:“散什么散?散了你们就不收了?”
又有人喊:“空口白话谁不会说?拿出告示来!白纸黑字写清楚,今年不涨,我们立马就走!”
“对!拿出告示来!”
京兆尹的脸都白了。
他上哪儿拿告示去?户部压根没出这告示。
可他说不出来。说出来更显得心虚。
人群见他这副模样,更加笃定了——果然是要涨,不然他慌什么?
人群开始往前涌。京兆尹被围在中间,差役拼命挡着,可人太多,轿子都被挤得歪了。不知是谁先动的手,一个差役被人推倒在地,紧接着十几个人涌上去,拳脚相加。
有人捡起地上的石子,朝京兆尹的轿子砸去。轿帘被砸中,京兆尹吓得背过身去缩在轿子里,不敢露头。瞬间乱成一团,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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