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归鸿(种田): 100-107

您现在阅读的是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山野归鸿(种田)》 100-107(第11/13页)

的迁民里找婆姨,组成新的家庭。只要曾经有军籍的,近些年都免赋税,伤重者,补贴也很可观。

    朝廷无论银子多么紧张,却从不薄待这些为国家出生入死的兵卒,他们该得的钱,一分一厘都不会少。

    而这些安置下来的兵卒们,生活脱离了刀光剑影的英雄主义,变得平凡而安稳。

    老冯说着,递给边鸿一杯烈酒,没等边鸿举杯,他自己倒是先一口闷了下去。

    酷烈入喉,老兵开怀大笑。

    边鸿看着他已经完全花白的头发、佝偻的腰背,还有举着酒杯有些发抖的手,低头默默把酒喝了,心中泛起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情感。

    一种英雄末路,萧瑟,悲凉,沉重的滋味。

    之后,村中有不少人在听到竟有虎贲军中的人来找老冯叙旧,就都三三两两地围了过来。

    老冯在这处安置村镇里都是出了名的,大伙都尊敬他,拱卫老冯做这处村镇的里正,没人不服。

    盖因他们也是边军出身,久闻虎贲军大名,于是本以为边鸿这位虎贲军中的小校,怎么说也该是龙骧虎视、燕颔虎颈的彪壮大汉。

    谁知道近前一看,长得却那么俊秀,着实令他们惊讶。而且这些人中还有好几位是嫁给这里军户的郎君,一见边鸿,看他比寻常的郎君要更冷峻矫健一些,但这些军属依旧也觉得边鸿像个郎君,所以他们就更吃惊了。

    不过萍水相逢,也没人去细究,大家也只聚在一起,谈天说笑罢了。

    老冯终于是醉了,他醉红了脸,酒气上头,眼睛眯成一条缝,胡子拉碴的,边甩着空荡荡的酒壶,边扯着脖子高歌。

    醉酒不成调,但这曲子却是这里所有曾经戍守一方的边军熟悉的,老冯一唱,叫所有人都不禁在嬉笑中沉默下来。

    人总要往前走,但伤痛,却还是留在这一代人的骨子里。

    于是,这些老兵,都情不自己的张嘴应和起来。

    他们对着日渐萧瑟的秋风,高唱那首边军的歌谣:

    “边草,边草,边草尽来兵老,山南山北雪晴,千里万里月明。”

    ……

    相聚后,边鸿把包袱里的各种伤药都悄悄留给老冯后,又重新踏上那条归乡路。

    他回到了自己在这个世界里的第一处居所——那个已经在大火中烧成一片黑灰的茅舍,边鸿仍记得农户在炕上死不瞑目的眼睛。

    但时间总是能抚平很多事情,曾经烧榻的草屋废墟,如今竟被风与土侵蚀,堆积成一座大土堆,雨水一打,在阳光里得到新生,长出了茂盛的青草。

    甚至还有几棵不知从哪里飘来的榆树苗,就地扎根,青翠浓绿。

    或许过不了几年,就绿荫如盖了。

    边鸿买了纸钱,跪在地上烧了,并磕了三个响头。

    而后,在不知不觉间,他就走到了农户夫妻曾经捡来自己的那座野山上。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在孤儿院的地震中死里逃生,醒在这个世界里重活一世。或许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只是他这种升斗小民参悟不透。

    站在原地,边鸿仰头,透过苍翠摇曳的树影,在斑驳的光阴中,遥望远高万里的天空。

    像是透过青天,望向天那边的另一个世界。

    他用手指挡着夕阳余晖,透过指缝,眯着眼,默默无言地,伫立良久……

    天色将黑,边鸿遵守和薛林的约定,前往府衙借住,薛林刚安排完了今年百姓冬藏用粮的事宜,特意着人做了一桌子好酒好菜,意在给边鸿接风。

    只不过薛林的酒量并不好,几盅下肚,就唠唠叨叨起来。

    说做官真难,比不上他们从前在战场上真刀真枪来得实在痛快。

    又说他想伍长,想高长富、赵三友、梁二宽,想李校尉,想秦大将军,想大伙。然后醉醺醺地满桌子找人,直到寻摸到桌子底下,想念的这些人他也一个都没找到,于是抱着酒坛子倚在边鸿的腿边放声大哭。

    边鸿拍了拍薛林的脑袋,而后起身,叫屋外的小厮把他们醉得稀里糊涂的大人抬回去睡觉,毕竟明天没有休沐,这家伙还得“上班”的。

    至于边鸿自己,则在酒桌边独坐了一会儿,把杯底的残酒喝完,而后安静地回到客房里,“噗通”一下仰躺在榻上,闭上了双眼。

    客房中仿佛有些冷,边鸿不自觉抬臂抱住了自己。

    他有些想念另一个温暖又坚实的怀抱。

    那个怀抱,温暖了他当初从冰天雪地的东山中,踉跄跋涉出来的那副身躯,和那颗几乎冻裂的心。

    让他的一身冰雪,融化在男人炽热的胸膛中。

    静夜,万籁俱寂,不知何时秋雨阵阵,淅淅沥沥地敲打门窗,而后竟越下越急,电闪雷鸣起来。

    风雨交加中,闪电忽明忽暗的光影透过窗棂,映着床榻上徘徊于惊悸梦中的边鸿。

    他已经许久不做梦了,不知是否是身处旧乡的缘故,他再次深陷梦魇。

    世界嘈杂而混乱,战场上的,矿井下的,地震中的亡魂,环绕撕扯着他。

    那些该死的、错杀的、痛恨的、亲近的、抑或求死的以及未救的面孔,一一出现在他面前。

    累累白骨,层层堆叠,无数狰狞的面目呼嚎不休。

    熟悉的惊颤,熟悉的痛苦,从前总觉得仿佛无边无际,永无止境。

    但现在,边鸿他终于站定。

    终于抬头。

    终于坚定的说了一句。

    “我要回家了,你们都走吧。”

    一时间,世界沉默了下来,那些或扭曲,或疼惜的面孔忽然都站在一边,安静的看着边鸿。

    最后,他们终于放开边鸿的手,任由边鸿一步一步的离开。

    边鸿朝前走去,与他们渐行渐远。

    等边鸿再回头的时候,他们早已消失在光芒里,沉静而平和。

    醒来,是秋雨初晴的清晨。

    薛林醒了酒,对边鸿依旧满怀热情,邀请他去看附近边军安置的工程,以备边鸿以后上任之后熟悉情况。

    边鸿却重整了行囊,在雨后绚丽明亮的晨光中,站在大门口,对小薛轻轻挥了挥手,以作道别。

    “我该回家了,家里的麦子熟了。”

    第107章

    边鸿离开的很从容。

    他背着蓝布小包袱,脚上蹬着一双边军中人习惯穿的绒麻鞋,鞋是那天老冯和几个老兵比照着边鸿的脚现编的。

    从前边鸿刚参军的时候,农妇给他带的几双鞋不是开线磨损了,就是沁足了鲜血与碎肉,那股腐烂的臭味不论怎么洗刷也去不掉。边鸿无法忍受这种同类腐烂死亡的气息,最后没得穿,就光脚,脚板磨得都是水泡。

    后来,当时的伙长是个扛旗子的壮汉,在战争结束扫尾的时候,实在跑得没力气了,也不去砍人头抢功,就拉着边鸿,躲在荒草没膝的土坑里,扯下几把草给光脚的边鸿草草编了一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收藏一零文学 10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