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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山野归鸿(种田)》 60-70(第11/18页)
说怕也不准确,更多是服,这是男人之间凭直觉建立的一种奇妙的关系。
小哑巴看着搂着自己一句话没说的二把头,跺了跺脚,拧了他腰眼一下,二把头就傻笑,然后低头用青色的胡茬狠狠蹭小哑巴的脸。
边鸿看着在二把头怀里被蹭得张牙舞爪的小哑巴,松了口气,感慨,小哑巴其实比自己强,他看着软塌塌的,但却永远都有向前走的勇气,过去的苦难与悲伤困不住他。
戎峰大步走过来,看了看边鸿,又看了看那蹭来蹭去的夫妻俩,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贴着边鸿的耳朵,问了一句。
“你也想蹭么。”
边鸿赶紧收回目光,抬头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瞪了他一眼。
“?”
“……”
两个人在这里眼神之间暗流涌动,那边木排上的锚已经全部收了回来,老把头吆喝了一声。
“起排!”
成片成片的木排一截连着一截,近看像一层层扣在一起的扇子,远看过去,却像是一条在河流中蜿蜒前行的凤尾。
优美,又充满力量。
老把头在头棹,用一条韧性十足的木杆子撑着“凤头”,掌握着船行的方向,并联合了好些个壮汉在旁边划桨变速,所有人都要听老把头的指挥,不能少一棹,也不能慢一棹。
再一些人在木排当中,以免木排“腰身”扭转的不及时会散排,二把头则带着有经验的伙计,在尾棹做艄公。木排太长,隔了太远,排尾几乎听不到前面老把头的声音,所以一切只靠长久以来的默契。
騩山支流往愤江汇聚转行的这条路上,还算顺利,老把头算得很好,他“嘿呦嘿呦”的来回扭转变换排头的方向,让木排在狭窄的支流中,婉转腾挪的十分灵活。
边鸿甚至看着排身堪堪擦过河岸边凸起的岩石,简直分毫不差。
他心中油然升起一种敬意,可见人的一生,只要把一行钻研通透,就已经胜过寻常人万千了,在这种精湛的技艺下,边鸿觉得,自己似乎也帮不上什么忙。
等木排行到宽阔的愤江中,排头的老把头才敢松了劲儿,擦了擦头上的汗,满意的笑了笑。
有空歇着的老把头,就盘坐在排头,和戎峰聊天,他自豪地讲着自己的经验,讲着放排人一个又一个的惊险故事,戎峰非常的聪明,甚至很快就掌握了老把头说的划棹与放排的基本原理。
老把头感慨得直拍手,觉得碰到了知音,兴致上来,就让戎峰接过旁边一个汉子的船棹,按着自己的指挥来做。
戎峰几下就上了手,且他的力气极大,耐力又久,猛划猛撑,许久都不见一滴汗。
老把头哈哈大笑,很是痛快。
木排上都是水,不好生火,于是都是提前准备好的干粮,边鸿索性拌了几样小菜,和小哑巴排头排尾的来回跑,挨个给送菜,送到排头的时候,就听老把头在和戎峰说接下来的行程。
刚进了愤江的这个水段,是最安全的时候,这里河域宽阔,又少暗流与礁石,往往让新人练手的地方,都是在这里。
可再往前就不行了,愤江九曲十八弯,连接着千千万万的山川水系,地形复杂,每一处都要命。
现在水流和缓,几乎日行几百里,到了明天中午,才是险滩的裉节上。
于是,老把头叫大家伙除了轮岗看排的,都先去休息,养精蓄锐。
边鸿跟着戎峰,一起进了一处能挡江风的木棚子里,排上这样的小棚子有不少,所以这里还算人少且宽敞,不过湿气很重,棚子的门口上只摇摇晃晃地挂着一盏煤油灯,在黑夜里指示着人们在排上行走的方向。
木板床上,戎峰依旧把边鸿放在自己身上,想起那日渡江船上,边鸿异常的样子,于是他就问,“难受了么?”
边鸿摇了摇头,在木排上,脚下也晃,水汽也重,但抬头看过去,并不是无边无际的海面,反而是随着波涛起伏而紧紧相连的木排。
不像是坐船,反而像是踏在一处移动的陆地上。这种感官稍微缓解了他应激的感受,让他还能承受。
戎峰静默无言,像是沉沉地想着些什么,静夜里,除了“哗哗啦啦”的流水,就是木排之间“咯吱咯吱”的摩擦声。
他一会儿想自己,一会儿想边鸿,一会儿,思绪又转到在騩山的木棚子里,那朝着脉脉大山,拜天地的两个人。
二把头和小哑巴手牵着手,心连着心,仿佛两人都重新长出了血肉,融成一个人了。
戎峰就默默地想着,他几乎想开口和边鸿说些什么,只是来回几次,都没说出来,反而河面的风浪渐渐大了起来,排身左摇右摆,两个人躺在木板床上,是睡不着了,左颠右颠的,身体和木棚来回碰撞。
所以戎峰直接抽出绳子,把边鸿绑在自己身上,自己则紧紧扒着木棚的床板,在这浪头中,尚且能休息一会儿。
但刚才想说的话,也被一同颠回了肚子里,这一夜再没其他言语了。
经过了一整夜的颠簸,清早起来,已经行排到一个哨口。
何为“哨口”,也就是水场子放排时,把暗流涌动、礁石乱生的地方叫做“哨口”,河流一路有无数凶险的哨口,稍不注意,就会排散人亡。
而这一处正赶上河流狭窄的转弯,又逆着风,只怕木排行不过去,被卡在中间就完了。
于是,老把头叫下去了一半木邦的成员,他们多是只负责伐木,并不太擅长放排的人。
小哑巴给每个人都发了一条粗麻绳,麻绳一端连着排,一端被与他们背在背上,二十几个人跳进水里,没一会儿就游到了岸边。
边鸿在水花拍打中,咬牙系好排边的绳子,而后抬头,就见朝阳中,木帮的人站在两岸边,背着绳子,喊着号子,使劲的往前拉排。
戎峰则在老把头的下手位置,大力的划着桨,还要不停地变化方位,一会儿去左边,一会儿去右边。
在众人的齐心协力之下,排速终于在逆风中越来越快,最后在两岸汉子们的欢呼声中,顺利的转过这道弯,再次回归正轨。
转过弯之后就是顺风了,且刚才划桨拉排的余速仍在,于是排行飞快,转眼间,两边岸上的人就迅速后退,直到不见人影。
边鸿转头,问旁边的小哑巴,“他们怎么回去?”
小哑巴比划,“走旱路,就在老地方扎棚子等我们,我们送完了木头,回程雇一条船,很快就相聚了。”
一条河,木帮不知道一年要走多少次,想必,这沿途都是他们的痕迹,在这个无法通信的年代,一次次的安心托付,都是在血泪中一步步淌出来的。
这一路上,有喜有惊,边鸿甚至觉得自己不是来帮忙的,而是来跟着长见识的。
不过他还是高兴地太早了,从某一天的夜晚开始,河流沿岸就开始一直下雨,或瓢泼不止,或淅淅沥沥,就没停过,老把头的眉头也随着不停的大雨越皱越紧。
而终在一场几乎看不清前路的暴雨中,危机爆发了。
河流涨水,每一条支流都朝着愤江疯狂的注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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